小雅見沒有人開口，反倒先鎮定下來，抬起頭看著我，語氣帶著幾分委屈。
“我只是提了一個建議，也是為了整個家好，你至于這么激動嗎？”
“這么多年，這個家為了你耗成什么樣，你自己看不見嗎？”
“阿姨為了你，把經營了半輩子的畫廊關了，十年里天天圍著你轉，陪你復健，跑醫院，不到五十歲，頭發全白了。”
“叔叔為了找肇事者，放棄了一次又一次晉升的機會，到處求人，跑遍了多少地方？”
“書豪為了你，放棄金融，硬生生轉去學醫，你都當作看不見嗎？”
這些話，我不是沒有想過。
十年來，我每天都在自責，都在愧疚，我看著媽**白發一天天變多，看著爸爸的脊背一天天彎曲，看著哥哥為了學醫熬紅的雙眼。
我無數次在深夜里痛恨自己，痛恨那場車禍，痛恨自己成為全家的拖累。
可我從沒想過，這些**夜背負的愧疚，會成為別人指責我的理由，會成為他們想要把我送走的借口。
我把目光投向媽媽，以為她會護著我，會站在我這邊，可媽媽猶豫了一下，只是來勸我。
“小雅也是無心之語，她年紀輕，說話沒想那么多。你別往心里去，別鬧得太難看。”
“書豪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合心意的姑娘，我們不能毀了他的姻緣。”
我只覺得荒謬至極，眼淚終于忍不住涌了上來。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毀了誰的生活，我只是想活著，想待在你們身邊，難道這也錯了嗎？”
爸爸遲疑了一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語氣無奈。
“好了，你就當體諒一下家里的難處，小雅說的那個地方，環境好，有人專門照顧你，你也能輕松一點，我們也能安心。”
輕松一點？安心一點？不過是把我丟開，眼不見為凈罷了。
我最后把希望寄托在哥哥身上，可此刻，哥哥只是緊緊皺著眉頭。
“別鬧脾氣了，這件事本來就是你不對，讓大家都下不來臺。”
那種被至親徹底拋棄的寒意，讓我無比窒息。
我抓起一旁的水杯，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砸在了地上。
玻璃水杯瞬間碎裂成無數塊，透明的碎片四散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