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詭異降臨世間,我武夫有何懼之?
國運傾頹日,妖風近孤城,看似平靜,實則早已暗流涌動。,如同潮水一般,淹沒了每一座邊陲小城。,苛稅多如牛毛,官府的差役橫行霸道,百姓們辛辛苦苦一年,到頭來連溫飽都成了奢望。,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流民,他們從被妖詭屠戮的村落逃來,面黃肌瘦,眼神麻木,對未來沒有半點希望。,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百姓,心里滿是沉重。,蹲在路邊,啃著樹皮,眼神里滿是絕望;,因為交不起稅,被差役打得遍體鱗傷,躺在街邊奄奄一息;
他見過年輕的婦人,抱著死去的孩子,坐在墻角,無聲落淚,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這就是大夏王朝的百姓,***微,朝堂不管,仙佛不問,只能在生死邊緣苦苦掙扎。
城里的武夫,是百姓唯一的指望。
青陽城的武夫,大多和朱烈一樣,只是鍛體境的底層武夫,他們沒有高深的武學,沒有鋒利的兵器,只有一身蠻力和滿腔熱血。
平日里,他們幫百姓驅趕低階妖物,**街頭混混,拿些微薄的酬勞,勉強糊口。
他們是道門眼里的莽夫,佛門眼里的業障,卻是百姓眼里的守護神。
可這份守護,太過脆弱。
朱烈時常帶著城里的武夫,在城外巡邏,驅趕那些靠近城池的低階妖物。
每次走鏢歸來,他身上總會多幾道新的傷痕,有時是被妖爪抓傷,有時是被詭氣侵蝕,面色蒼白,氣血虧虛。
林婉總會默默為父親處理傷口,眼眶通紅,卻從不阻攔。
她知道,丈夫是在守護這座城,守護城里的百姓,守護他們這個家。
“當家的,小心些,玄兒還等著我們呢。”
每次朱烈出門,林婉都會站在門口,輕聲叮囑,眼神里滿是擔憂。
朱烈總會點點頭,拍一拍腰間的鐵刀,笑得憨厚:“放心,我會回來的。”
朱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恨自已的弱小,恨自已不能替父親分擔,恨自已只能躲在爹**羽翼下,茍且偷生。
他更加拼命地練習鍛體拳,每日從清晨練到深夜,汗水浸透了衣衫,手腳磨出了血泡,可身體依舊沒有半點起色。
氣血依舊*弱,肉身依舊單薄,鍛體境的門檻,他跨了十四年,依舊停留在最初的階段。
“為什么……為什么我就是練不好……”
深夜,朱玄癱坐在小院里,看著自已瘦弱的雙手,淚水無聲滑落。
他不甘心。
他想成為武夫,想變強,想保護爹娘,想守護這城里的百姓,想讓那些看不起武夫的道門、佛門看看,武夫,才是這亂世里真正的脊梁。
可現實,卻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這一日,朱烈從鏢局歸來,臉色異常凝重,身上的衣衫沾滿了塵土,眼神里滿是焦慮。
“婉娘,城里要來大事了。”
晚飯時,朱烈放下碗筷,聲音低沉地說道。
林婉的心猛地一沉,連忙問道:“當家的,怎么了?是不是城外的妖物又多了?”
朱烈點了點頭,眉頭緊鎖:“不止是妖物,最近城外的陰煞之氣重得嚇人,鏢局的兄弟在城外巡邏,看到了不少詭異的影子。
那些東西,無影無形,專吃神魂,我們這些鍛體境的武夫,根本對付不了。”
武夫的氣血,對妖魔有克制之力,可對詭異,卻幾乎沒有傷害。
這是玄濁界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也是武夫最大的軟肋。
尋常詭異,便能讓一群鍛體境武夫束手無策,只能逃命。
“那……那怎么辦?城門的護城陣法,不是能擋住妖詭嗎?”林婉的聲音帶著顫抖。
“護城陣法早就廢了。”朱烈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大夏國運都快沒了,城池的氣運早就散了,那陣法,就是個擺設,只要妖詭全力攻城,一沖就破。”
朱玄坐在一旁,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護城陣法破了,青陽城,就成了妖詭的盤中餐。
“那官府呢?官府不管嗎?道門的道士,佛門的僧人,他們不管我們嗎?”朱玄忍不住開口問道。
在他的認知里,道門斬妖,佛門渡厄,他們應該會救百姓的。
朱烈苦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諷與悲涼:
“官府?官府的官老爺們,早就帶著家眷和金銀財寶跑了,哪里會管我們這些百姓的死活。”
“道門?那些仙長住在百里外的青云觀,平日里受我們的香火供奉,可真到了妖詭來襲,他們只會緊閉觀門,說什么凡人生死,自有天命,與道門無關。”
“佛門?城南的佛光寺,那些和尚每日誦經,口稱慈悲,可上個月,西郊村落被妖詭屠戮,他們連山門都沒出,只是敲著木魚,念了幾句經,就算渡了那些慘死的百姓。”
“玄兒,你記住,這世上,誰都靠不住,只能靠我們自已,靠我們這些武夫。”
朱烈的話,如同驚雷,劈在朱玄的心上。
原來,那些自詡正義的道士,不過是****之徒;
原來,那些口稱慈悲的僧人,不過是冷眼旁觀之輩;
原來,這亂世里,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被人看不起的武夫。
可武夫,太弱了。
鍛體境的武夫,連低階妖魔都對付得艱難,面對詭異,只能任其宰割。
“爹,那我們怎么辦?”朱玄的聲音帶著顫抖。
朱烈看著妻兒,眼神里滿是決絕:“真到了那一天,我會護著你們,哪怕拼了我這條命,也不會讓妖詭傷你們分毫。”
林婉捂住嘴,淚水瞬間涌了出來。
朱玄看著父親堅毅的臉龐,看著母親落淚的模樣,心里的不甘與憤怒,如同野草一般瘋長。
他恨這世道,恨這腐朽的大夏王朝,恨那些冷漠的道門佛門,恨自已的弱小。
如果他能變強,如果他能成為真正的武夫,如果他能一拳鎮妖魔,一拳破詭異,爹娘就不會這么擔憂,百姓就不會這么凄慘。
可他,只是一個*弱的鍛體境初期武夫,連自已都護不住。
接下來的幾日,青陽城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街頭的百姓,臉上再也沒有了笑容,人人自危,關門閉戶,街道上冷冷清清,只剩下偶爾走過的武夫,神色凝重,手持兵器,巡邏在大街小巷。
城外的妖吼,越來越近,陰煞之氣,籠罩了整座青陽城,天色常年昏暗,不見陽光,如同末日降臨。
有低階的游魂詭物,悄悄潛入城中,吞噬路人的神魂。
有人走在街上,突然倒地,身體瞬間干癟,神魂被詭物吞噬,死得無聲無息。
城里的武夫,拼盡全力**,可詭異無影無形,他們的拳頭,打在空處,氣血無法傷其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百姓慘死,無能為力。
一個三歲的孩童,在街上玩耍,突然被詭異纏上,小臉瞬間慘白,眼神空洞,哭聲戛然而止。
孩童的母親抱著孩子,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磕頭求饒,可詭異依舊冷漠地吞噬著孩子的神魂。
路過的武夫,紅著眼睛,揮拳砸去,可拳頭穿過詭異的身體,沒有半點作用,只能看著孩子死去,看著母親崩潰大哭。
這樣的慘劇,每天都在青陽城上演。
百姓們的絕望,如同潮水一般,淹沒了整座城池。
朱玄看著這一切,心里如同刀割一般。
他躲在家里,拼命地練拳,汗水混合著淚水,砸在地面上。
他不想再看百姓慘死,不想再看爹娘擔憂,不想再做一個弱小的廢物。
可他的身體,依舊沒有半點變化。
鍛體境,依舊是鍛體境。
弱小,依舊是弱小。
他不知道,災難降臨的時刻,已經近在眼前。
那一天,夕陽格外猩紅,染紅了半邊天空,如同鮮血一般,預示著一場滅頂之災,即將降臨青陽城。
小院里,朱玄正在練拳,動作依舊笨拙,氣息依舊紊亂。
林婉在廚房做飯,炊煙裊裊,飯菜的香氣飄滿小院。
朱烈坐在門檻上,擦拭著腰間的鐵刀,眼神凝重。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平靜,溫馨,仿佛亂世從未到來。
直到——
一聲凄厲到極致的慘叫,從城東的城門處炸開,撕碎了青陽城最后的寧靜。
緊接著,是無數人的哭喊、尖叫、哀嚎,如同海嘯一般,從四面八方涌來,瞬間淹沒了整座城池。
房屋倒塌的轟鳴,骨肉撕裂的脆響,妖物的嘶吼,詭異的尖嘯,百姓的絕望哭喊,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的**。
青陽城,破了。
妖詭,入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