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不改色，夾了一筷子肥牛放進婆婆碗里。

“嗨，這大風天的，估計是樓上的凍冰塊掉下來砸著防護欄了。”

“媽，您嘗嘗這肉，一千多一斤呢，涼了就不好吃了。”

聽到肉價，張桂芬的***立馬被轉移了。

“一千多？

作孽哦！

這么貴！”

她嘴上心疼錢，嘴巴卻張得老大，一口吞了下去。

一邊嚼，一邊開始日常數落。

“蘇青啊，不是媽說你，陳旭賺錢不容易，你這手也太松了。”

“這肉是好吃，但也得省著點花啊。

以后有了孩子，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話題一轉，又扯到了陳旭身上。

“我家陳旭就是老實，心眼好，肯干。

不像有些男人，有點錢就在外面花天酒地。”

“特別是那些個狐貍精，仗著自己年輕漂亮，就想勾搭有婦之夫，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貨色！”

張桂芬罵起人來，詞匯量極其豐富，臟得不堪入耳。

系統貼心地為我直播了窗外的畫面：白瑤聽得清清楚楚。

她氣得渾身發(fā)抖，眼淚剛流出來就在臉上結成了冰碴子，像刀割一樣疼。

她想張嘴反駁，想罵回去，但是下巴已經凍僵了。

我低頭吃菜，掩蓋住眼底的笑意。

張桂芬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

當年公公就是跟人跑了，她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孩子。

要是讓她知道，她嘴里那個“老實肯干”的兒子，現在正抱著個“狐貍精”掛在窗外。

那場面，一定很精彩。

“媽，您說得對。

那種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就該下拔舌地獄。”

我附和著，又給她添了一杯酒。

窗外又傳來一陣細微的摩擦聲。

系統提示：白瑤受不了侮辱和寒冷，伸手想敲窗求救。

陳旭用力按住了她的雙手，另一只手緊緊捂住她的嘴。

陳旭在心里瘋狂咒罵你，但他更怕被**看見自己這副狼狽模樣。

他當然怕。

陳旭是個極度好面子的人。

他在親戚朋友面前的人設，一直是顧家、孝順、事業(yè)有成的好男人。

要是被親媽和姐姐看見他光著膀子，抱著初戀掛在窗外。

他在這個家，在整個家族，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與其社死，他寧愿凍死。

我也正是算準了這一點。

“哎呀，這屋里是不是有點悶？”

大姑姐陳蘭解開了外套的扣子，臉被火鍋熏得通紅。

“蘇青，把窗戶開個縫透透氣吧。”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去開窗。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時候開窗，好戲就演砸了。

系統突然發(fā)出刺耳的紅色警報：注意！

注意！

白瑤出現嚴重的失溫幻覺，開始試圖撕扯陳旭的衣服取暖！

動作幅度過大，空調外機支架松動了！

“別開！”

我喊了一聲，聲音稍微有點大。

陳蘭嚇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中，疑惑地看著我。

“怎么了？”

我穩(wěn)了穩(wěn)心神，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大姐，這風大，一開窗冷風灌進來，咱這一熱一冷容易感冒。”

“而且這窗戶滑軌有點毛病，上次卡住了，我還沒來得及找人修，怕你弄傷了手。”

我走到電視柜旁，拿起了遙控器。

“覺得悶咱們就看會兒電視，分散分散***。”

我打開了臥室的壁掛電視，調到了春晚頻道。

正好是小品節(jié)目，演員夸張的笑聲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我把音量調到了最大。

喧鬧的**音，完美地掩蓋了窗外支架發(fā)出的“吱呀”聲。

系統實時播報著外面兩人的慘狀：陳旭的眉毛和睫毛上結滿了白霜，手指呈現出缺氧的青紫色。

白瑤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身體不再掙扎，像是睡著了一樣。

那是瀕死的征兆。

陳旭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再不進來，真的會死人。

他松開了捂著白瑤嘴的手，艱難地從褲兜里掏出了手機。

手指凍僵了，劃了好幾次才解開鎖。

下一秒，我放在桌面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陳旭發(fā)來的消息：老婆，開窗，救命。

只有這六個字。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他都不敢打電話，不敢發(fā)出聲音。

依然抱著那一絲僥幸，覺得我還沒發(fā)現。

我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直接把它反扣在桌面上。

“大過年的，推銷保險的還沒下班，真是晦氣。”

我若無其事地吐槽了一句。

張桂芬吃得滿嘴流油，把空盤子往桌中間一推。

“這屋里暖氣太足了，加上這火鍋，熱得我一身汗。”

說完她不管我的阻攔，直接站起身。

“壞了就壞了，開個縫怕什么，我這熱得受不了了。”

她離窗戶最近。

一伸手，就能摸到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