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候故人歸
第3章
“我們去登梅里雪山吧。”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我的目光落在墻角那捆精心盤好的主繩上——上周我無意間看到的質檢報告顯示,這批繩索的抗拉強度被刻意調低了等級。
江念初,那個永遠留在梅里雪山的女登山家。月白色是她最鐘愛的顏色。
我的臉色霎時間慘白,想起今天無意間在書房外聽到的那段對話。
朋友攔住他:
“陸景深!你醒一醒!那是時安!是和你同床共枕八年、在雪崩里徒手挖出你的人!你真的要為了一個死人送她**嗎?”
陸景深的齒縫間滲出的字眼裹著冰碴:
“情分?她也配談情分?”
“她明知今天是念念的生日,我本該在卡瓦格博的頂峰,為她系上我求了九九八十一道的經幡!是他,把我的念初永遠留在了那里。”
“所以今天,她必須用同樣的方式,下去給我的念初,磕頭祝壽。”
看來,這不是登山邀請,而是處決通知。
他親手為我檢查的每一項裝備,都不是呵護,而是為我備好的祭品。
當天夜里,陸景深站在纜車旁,笑著將登山繩遞給我,“試試手感,特意為你定制的,承重系數是普通繩索的三倍。 ”
他眉宇間帶著難得的溫和,若不是親耳聽見他與朋友的對話,我幾乎要相信這只是丈夫對妻子安全的考量。
胃里一陣翻涌,我強撐著笑意:“今天手腕有點不舒服,要不改天再試?”
“正因為要確保萬無一失,才更要提前適應。”他已不容拒絕地將繩索塞進我手中,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腕骨:“我會全程在你身邊。”
“時安,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你忍心辜負我的一片心意嗎?”
我太熟悉他這看似平靜的語調里暗藏的鋒利。
再多一分遲疑,就會點燃他眼底的凝視。
我死死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用疼痛強迫自己鎮定,終于從喉間擠出一個字:
“好。”
陸景深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