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絲網圍起來的空地上就擠滿了穿著破舊軍裝的俘虜，日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在隊伍兩側來回巡邏，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俘虜們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一個個麻木地伸出手，接過日軍士兵扔過來的窩窩頭，連一句抱怨都不敢有，生怕招來一頓打罵甚至殺身之禍。，眼神卻沒有落在手中的窩窩頭上，他不動聲色地掃視著集中營的每一個角落，看似閑逛，實則在默默觀察這里的地形和日軍的布防，這些天來，他和王大力無時無刻不在盤算著如何逃出去，可集中營戒備森嚴，想要突圍難如登天，隨處閑逛，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個獨自蹲著吃窩窩頭的**軍官身上，那人穿著多處破損的軍裝，身上帶著好幾處未愈的傷口，趙凌放緩腳步，若無其事地溜溜達達走了過去，在那人身邊停下，壓低聲音，語氣平和地問道：“兄弟，哪個師的？，看了趙凌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又黯淡下去，嘆了口氣，一邊啃著干澀的窩窩頭，一邊沉聲說道：張治中將軍麾下，87師的，孫志國。，眼中露出幾分敬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蔡廷鍇將軍61師**營的趙凌云，之前在上海戰場，多虧張將軍帶著87師趕來支援，不然咱們十九路軍怕是撐不了那么久，這份情，我們記在心里。，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狠狠咬了一口窩窩頭，又重重嘆了口氣：“謝什么呀？**有難，匹夫有責，守土抗倭本就是我們**的本分，可惜了……！，連忙追問：“可惜什么？孫志國，是不是前線出了什么變故？，眼神中滿是憤慨與無奈，環顧四周，見沒有日軍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咬牙說道：可惜張將軍一心想要從南京調兵增援上海，跟***死戰到底，可老蔣那家伙，連下幾道命令，讓我們放棄抵抗！****，要不是這幾道亂命，搞得軍心渙散，士氣低落，弟兄們無心戀戰，老子也不至于兵敗被俘，落到今天這般境地！，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泛白，心中也是怒火中燒，可如今身陷囹圄，再多的憤怒也無濟于事。他看了孫志國一眼，語氣凝重地問道：兄弟，難道你就打算在這里這么待下去？心甘情愿做***的俘虜，任他們宰割？
孫志國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放下手中的搪瓷菜盆，緊緊盯著趙凌云，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怎么？你打算逃出去？這集中營守衛這么森嚴，想要逃出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趙凌云微微點了點頭，眼神堅定：“不逃出去，難道在這里等死？與其被***折磨致死，不如拼一把，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孫志國立刻警惕地四周看了看，確認安全后，才湊近趙凌云，壓低聲音說道：“這個集中營周圍重兵把守，圍墻上有高壓電鐵絲網，崗樓上還有重**，想要逃出去，難度太大了！你有什么辦法？

趙凌云沉聲道：“先別著急，我打算先觀察幾天，摸清這里的****和換防規律，再想辦法，你要是愿意跟我一起干，就聽我信兒，到時候咱們一起，說不定能闖出一條生路。

孫志國眼中滿是決絕，重重一點頭：算我一個！能跟***拼一把，總比在這里窩囊死強！到時候我讓我手下的弟兄們都配合你，聽你調遣！

趙凌云心中一喜，拍了拍他的胳膊，沉聲說道：好，有你這句話，我心里就有底了，這段時間，咱們都沉住氣，別暴露了行蹤，孫志國點了點頭，兩人又閑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便各自散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另一邊，醫院里的張海洋經過幾天的休養，身上的傷口漸漸痊愈，精神也好了不少，他心中始終牽掛著大哥趙凌云、三弟王大力，還有**營的弟兄們，再也待不住，急匆匆地走上街頭，四處打探**旅的消息。

上海市區的街頭依舊一片繁華，隨處可見的百姓，行色匆匆，張海洋走著走著，看到前方一支部隊路過，準備出城，心中一動，快步走上前，伸手拉住一個士兵的胳膊，將他拉出隊伍，急切地問道：兄弟，等一下！我跟你打聽個事，現在十九路軍**旅在哪個防區？我是**營的，之前在戰場上受傷跟大部隊失散了，想歸隊！

那士兵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張海洋一番，眼中露出幾分惋惜，嘆了口氣說道：**旅？兄弟，你怕是還不知道消息吧？開戰沒超過十天，在曹家橋陣地，**營一營、二營全體將士浴血奮戰，最后全部陣亡了！整個**旅也遭受了重創，幾乎打殘了！我聽說在閘北的戰斗中，只有**旅旅長帶著幾個警衛突出了日軍的包圍圈，其他弟兄，全都犧牲在了戰場上！”

說完，那士兵又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張海洋的肩膀，轉身回到了隊伍中，張海洋如遭雷擊，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耳邊反復回響著那士兵的話，全部陣亡四個字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讓他渾身冰冷，一時間心里五味雜陳，悲痛、絕望、憤怒，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腦海中不斷閃過和大哥趙凌云、三弟王大力并肩作戰的畫面，閃過**營弟兄們一張張鮮活的面孔，如今卻都陰陽兩隔，再也見不到了，淚水不知不覺間模糊了雙眼，只是機械地往前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激昂的**聲，還有此起彼伏的吶喊聲，吸引了不少百姓圍觀，張海洋下意識地走了過去，擠在人群后面，想要看怎么個事。

只見高臺之上，站著一位身著長衫、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聲音洪亮，充滿了力量，正慷慨激昂地**著：上海的父老鄉親們，****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們于1月28日不宣而戰，妄圖將我們的大上海占為已有，作為他們的殖民地，他們先是侵占了我們的東北三省，殘害我東北同胞，如今又將魔爪伸向了上海，更是妄圖吞并整個中國！

現如今，**民族已經到了最危急存亡的時刻！上海市區也成為了**的前線，戰火已經燒到了我們的家門口！全國民眾，尤其是我們上海的軍民，更應該激發出同仇敵愾之心，團結一致，共同捍衛我們的家園！這里是上海，是我們中國的土地，是我們復仇雪恥的根據地！這里，更是我們民族復興的基石！

我們大家一定要團結起來，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共同抗擊日寇，把這些侵略者趕出我們的家園！

話音剛落，臺下的圍觀群眾瞬間沸騰起來，個個熱血沸騰，高舉著拳頭，高聲吶喊：抗擊日寇！抗擊日寇！抗擊日寇！……聲音震天，響徹街頭，驅散了連日來的壓抑與陰霾。

臺上的男子看著群情激憤的百姓，眼中滿是欣慰，他雙手虛按，示意大家安靜，隨后繼續說道：十九路軍的將士們，此刻正在前線浴血奮戰，他們在上海的每一個角落，都在和敵人進行著生死搏斗，用血肉之軀為我們筑起一道防線！在這危機時刻，我們大家是不是應該為他們做些什么？**興亡，匹夫有責！國難當頭，沒有旁觀者！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們，愿意參加義勇軍，奔赴前線**的，到這右邊來報名！愿意為前線將士捐款捐物，貢獻一份力量的，到我這里來登記捐款！龍某在這里，代表前線的將士們，謝謝大家了！

說完，男子對著臺下的百姓深深鞠了一躬，此人叫龍繼業，是***在上海地下戰線的一名負責人，他一心為國，四處奔走，號召百姓支援前線，抗擊日寇。

這一幕，正好被路過此地的刺繡商行女老板柳如云看在眼里，她盯著龍繼業，站在人群外圍，靜靜地看了一小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復雜，沒人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她轉身，默默地離開了人群，朝著刺繡商行的方向走去。

人群中的張海洋，聽著龍繼業的**，心中很是受到感染，他摸了摸身上僅剩的一些錢財，毫不猶豫地擠到捐款處，將所有的錢都捐了出去，他沒有留下姓名，捐完后，便轉身離開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為大哥、三弟和**營的弟兄們報仇！

這邊，柳如云回到了刺繡商行，商行里安安靜靜，只有幾個姑娘在打理著刺繡成品，柳如云坐在柜臺前，腦海中反復浮現出剛才看到龍繼業的畫面，心中五味雜陳，堵得慌，說不出的滋味。

就在這時，管家劉叔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看到柳如云回來，笑著說道：小姐，你回來了。說著，他將熱茶放在柳如云面前，察覺到她臉色不太好，眉頭緊鎖，不由得擔憂地問道：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順心的事了？看你臉色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如云抬起頭，眼神復雜，輕聲說道：“我今天看見那個人了。

劉叔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瞬間露出驚喜的神色，激動地說道：小姐，你是不是看到老爺了？哎呀，太好了！老爺終于回到上海了！他怎么也不回家啊？小姐，你在哪看見老爺的？我這就去接他回來！

柳如云聞言，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冰冷地說道：不必了，這個家，不需要他！我也不想再見到他！

劉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看著柳如云冰冷的神情，不由得嘆了口氣，卻也不敢再多說什么，只能默默站在一旁，心中滿是無奈。

另一邊，集中營里到了放風時間，俘虜們紛紛走出牢房，來到空曠的院子里，活動著僵硬的身體，趙凌云和王大力每天都會趁著放風的機會，仔細觀察集中營的內部結構和****，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他們發現，想要逃出去，最大的難題就是集中營西北角的制高點崗哨，那里架著一挺歪把子重**，視野開闊，能將整個集中營的動靜盡收眼底，一旦有人逃跑，崗哨上的日軍士兵扣動扳機，根本沒人能跑得掉，這挺重**，就是懸在所有俘虜頭頂的一把利劍。

趙凌云不動聲色地走到孫志國身邊，假裝活動身體，伸展著胳膊，眼角的余光卻始終盯著那個崗哨，孫志國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湊上前，壓低聲音問道：趙營長，我已經聯系了我手下所有的弟兄們，大家都愿意跟著你干！到時候我們一起動手，先把周圍***的槍給下了，然后一起往外沖！你仔細盤算過了嗎？咱們有幾成把握能沖出去？

趙凌云的目光依舊落在那個崗哨上，語氣凝重地說道：不把崗哨上的***拿下，毀掉那挺重**，我一成把握都沒有，只要那挺重**還在，我們就算沖出了牢房，也會被打成篩子，根本逃不出去。

孫營長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個崗哨，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滿臉愁容地說道：那怎么辦?。繊徤谥車匦l森嚴，而且位置太高，很難靠近，想要悄無聲息地拿下崗哨，太難了！

趙凌云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別著急，辦法總會有的，我再觀察幾天，想想辦法，你讓弟兄們也沉住氣，隨時做好準備，說完，他拍了拍孫營長的肩膀，轉身朝著王大力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集中營放風大院的鐵絲網傳來“嘩啦”的開鎖聲，幾名日軍士兵端著槍從外面走了進來，對著院子里的俘虜們大聲喊著：趙凌云！王大力！出來，趙凌云和王大力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疑惑，不知道岡村又想耍什么花樣，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走了出去，到了審訊室門口，一名日軍士兵指了指旁邊的一間屋子，對王大力說道：你，去那個屋里！隨后又看向趙凌云，冷冷說道：你，跟我來！

兩人被分開帶到了不同的房間，顯然，日軍是想分別審訊他們，試圖從中找到突破口。

王大力被帶進的房間里，審訊他的并不是岡村大佐，而是**特務西川太郎。

西川太郎身著特務制服，眼神陰鷙，透著一股陰狠，王大力卻是滿不在乎，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將大腳直接放在了桌子上，語氣囂張地說道：***，把你爺爺喊來干什么？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耽誤老子放風時間！

西川太郎看著王大力這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心中雖有不滿，卻也沒有發作，岡村大佐和他說過王大力，想要將他收服，為日軍所用，他盯著王大力，緩緩說道：你就是王大力吧？我知道你在戰場上勇猛善戰，對我們大****也頗有成見，但那都是在戰場上的立場不同，拋開立場，我也敬重你是個英雄，但我奉勸你一句，識時務者為俊杰，不如加入我們大****的懷抱，為**效力，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王大力聽完，像是聽到了*****一般，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加入你們大****？有什么好處嗎？先說清楚，沒有好處的事，老子可不干??！

西川太郎見他這么問，以為他有投降的心思，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立刻坐直了身體，臉上露出傲慢的神色，得意地說道：看來你是個聰明人，你還不認識我吧？我叫西川太郎，現任大****駐上海特務機關長！我以特務機關長的名義向你保證，只要你愿意加入我們，好處大大的有！榮華富貴，應有盡有，比你在***軍中當一個隨時可能送命的副營長強多了！

王大力依舊笑呵呵的，眼神中卻滿是嘲諷，盯著西川太郎，一字一句地說道：加入你們大****，好處大大的有？

那好啊，我也不**，把你們****的女兒整過來給我做媳婦，我就答應你們，怎么樣？

西川太郎怎么也沒想到王大力會說出這樣的話，瞬間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八嘎呀路！你竟敢侮辱****！簡直不知死活！

王大力笑得更歡了，拍著桌子大笑道：“哈哈哈！讓老子投降？別說門了，就連窗戶都沒有！你們***趁早死了這條心，想要老子為你們效力，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另一邊的審訊室里，岡村大佐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的趙凌云，神色平靜，緩緩說道：“趙營長，今天我找你來，是想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之前的提議，你可以再好好考慮考慮。

趙凌云眼神堅定地看著他，語氣冰冷，沒有絲毫猶豫：如果你是想勸我投降，那就別白費力氣了，我趙凌云還是那句話，生***人，死***鬼，絕不會背叛自已的**，更不會做你們****的走狗！

岡村大佐臉上露出一絲不解，問道：我真想不明白，南京**昏庸無能，老蔣一心妥協退讓，甚至下令讓你們放棄抵抗，這樣的**，值得你這么效忠嗎？你就算戰死，他們也不會記得你的功勞！

趙凌云死死盯著岡村，眼中滿是堅定與赤誠，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效忠的從來都不是南京**，也不是某一個人！我效忠的是我的祖國，是千千萬萬的中國百姓！只要能守護他們，就算粉身碎骨，我也無怨無悔！

岡村大佐看著趙凌云堅定的眼神，忍不住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佩：“好！好一個效忠祖國，好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我平生最佩服的，就是你這樣有骨氣的人！不過，有骨氣的人，一般都活不長！

說完，岡村大佐站起身，走到趙凌云面前，眼神銳利，沉聲道：趙營長，我最后再跟你說一次，如果你愿意投靠我們大****，我可以保證讓你擔任上海巡捕房的總探長，而且可以對外宣稱，你依然是為南京**做事，保全你的名聲，可如果你執意不投降，你和你的兄弟王大力，今天就得死在這里！

另一邊的房間里，王大力的話氣得西川太郎暴跳如雷，旁邊的日軍士兵也紛紛舉起槍，對準了王大力，只要西川太郎一聲令下，王大力就會被打成篩子。

西川太郎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著舉槍的士兵擺了擺手，緩步走到王大力面前，語氣陰沉地說道：王副營長，大佐閣下告訴我，你勇武非常，是個難得的人才，就這么殺了你，實在是可惜。大佐閣下想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到底投不投靠**？只要你點頭，之前的事一筆勾銷，榮華富貴唾手可得，王大力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笑呵呵地說道：我投***個腿！想要老子投降，門兒都沒有！

西川太郎臉色一沉，眼神冰冷，語氣帶著一絲威脅：那我可以認為，王副營長的意思是，不愿意歸順**了？

王大力收起笑容，猛地站起，眼神變得銳利，死死盯著西川太郎，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打從我娘胎里出來，我娘就沒教過我投降兩個字是怎么寫的！你們***想要我屈服，除非我死！

西川太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緩緩點了點頭，咬牙說道：好！好！非常好！中國人有句話叫先禮后兵，禮，我已經給足你面子了，是你自已不識抬舉！

說完，他對著門外大喊一聲：把人帶進來！

話音剛落，兩名日軍士兵押著兩個**營的弟兄走了進來，正是大紅和大莊。王大力看到這一幕，心中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西川太郎的用意，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厲聲問道：西川，你想干什么？他們都是普通士兵，有什么事沖我來！

西川太郎冷笑一聲，從腰間拔出王八盒子**，緩緩擼了一下槍栓，抬起手腕，將槍口對準了大紅，眼神冰冷地看著王大力，沉聲問道：我最后問你一次，投不投降？只要你點頭，他們兩個就能活命，你也能享受榮華富貴！

王大力激動地站起身，想要沖上去，卻被身后的日軍士兵死死按在了椅子上，他怒目圓睜，對著西川太郎怒吼道：西川，你敢！你要是敢動我的弟兄一根手指頭，老子不會放過你的！

西川太郎不為所動，只是死死盯著王大力，再次逼問：投，還是不投？

王大力看著被槍口指著的大紅，心中如同刀割一般，他又看向旁邊的大莊，眼中滿是愧疚，大紅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弟兄，跟著他出生入死，他咬著牙，對著西川太郎大喊：我降***！想要老子投降，做夢！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槍響，**瞬間擊中了大紅的胸膛，大紅身體一顫，眼中滿是不甘，緩緩倒在了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面，再也沒有了動靜。

另一邊的審訊室里，趙凌云清楚地聽到了隔壁傳來的槍聲，心中猛地一緊，暗道不好，不知道王大力那邊發生了什么事，心中焦急萬分，卻又**軍士兵盯著，根本無法動彈。

這邊，王大力看著死去的大紅，目眥欲裂，撕心裂肺地大喊：大紅！大紅！你起來！你快起來??！他掙扎著想要掙脫日軍士兵的束縛，卻無能為力，淚水混合著怒火，在眼中燃燒。

西川太郎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再次將槍口對準了大莊，盯著王大力，語氣冰冷地說道：我后再問你一次，投不投降？這是你最后的機會，不要因為你的固執，害死你的弟兄！

王大力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出，他看向大莊，聲音沙啞地問道：大莊，你怕死嗎？

大莊看著死去的大紅，眼中滿是悲憤，卻依舊挺直了腰板，大聲說道：怕！我當然怕！誰不怕死啊！

西川太郎以為有戲，立刻說道：怕，你就勸勸王營長，讓他歸順**，這樣你們都能活命，還能吃香的喝辣的！

大莊猛地轉頭，瞪著西川太郎，怒吼道：但我更怕當漢奸！我要是當了漢奸，不僅會被千夫所指，死后也無顏面對列祖列宗，所有中國人都會瞧不起我！我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王大力看著大莊，眼中滿是欣慰，聲音哽咽地說道：好兄弟！是三哥對不起你們，讓你們跟著我受苦了！你先走一步，三哥隨后就去找你，到了陰曹地府，咱們還做弟兄，一起殺**！

大莊對著王大力用力點了點頭，隨后轉頭瞪著西川太郎，怒吼道：來呀！***！給爺來個痛快的！別磨磨蹭蹭的！

西川太郎徹底被激怒了，大聲吼道：“好！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大喊突然傳來：住手！

趙凌云不顧一切地沖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岡村大佐，原來他在隔壁聽到槍聲，心中焦急，以能見到王大力什么都好商量，逼著岡村大佐帶他過來，才剛好趕上這一幕。

王大力看到趙凌云，眼中滿是震驚，哽咽著喊道：大哥！

趙凌云看著倒在地上的大紅，眼眶瞬間**了，他快步走到西川太郎面前，伸出手，緊緊握住他拿著槍的手腕，哽咽著說道：把槍放下！快把槍放下！只要你不殺我的弟兄們，讓我做什么都行！我什么都答應你們！

王大力在一旁哭著大喊：“大哥！你這是干什么呀？不能答應他們！我們寧可死，也不能做漢奸??！

大莊也跟著大喊：營長！別求他們！我不怕死！你不能為了我們，毀了自已的名聲?。?br>
趙凌云回頭看了一眼淚流滿面的王大力，又看向岡村大佐，眼中滿是疲憊與無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投降！我趙凌云，愿意歸順大****，為**效力！

不！大哥！你不能投降??！王大力如同瘋了一般，掙扎著想要沖上去，卻**軍士兵死死按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趙凌云，嚎啕大哭：大哥！大哥！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br>
趙凌云閉上雙眼，淚水從眼角滑落，心中滿是痛苦，卻別無選擇，他知道，只有假意投降，才能保住王大力和剩下的弟兄們的性命，才能有機會謀劃越獄，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趙凌云假意投降后，***沒有再為難王大力和大莊，將他們放回了牢房，而大紅的**，**軍士兵拖到了集中營的放風區操場，吊在了單杠上，用來威懾其他俘虜。

第二天放風時，**營的兄弟們看到吊在單杠上的大紅，瞬間炸開了鍋，**營的弟兄們更是紅了眼，紛紛往前擠，撕心裂肺地大喊：大紅！大紅！

日軍士兵立刻端著槍，排成一排，擋住了他們，槍口對準了情緒激動的俘虜們，只要他們再敢往前一步，就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就在這時，岡村大佐帶著一眾日軍士兵走了過來，趙凌云跟在他身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中卻早已波濤洶涌。

孫營長和他手下的弟兄們也在人群中，看到趙凌云跟在岡村大佐身后，眼中滿是震驚和憤怒，孫營長更是怒聲喊道：趙凌云！你個狗漢奸！你竟然投降了***！你對得起死去的弟兄們嗎？

隨著孫營長的喊聲，其他部隊的俘虜們也紛紛跟著大喊起來：狗漢奸！***！趙凌云是狗漢奸！***！……

一聲聲怒罵，如同尖刀一般，刺在趙凌云的心上，他默默承受著這一切，一言不發，只是死死地攥著拳頭，**營的弟兄們看到這一幕，都羞愧地低下了頭，心中滿是復雜，他們不愿意相信自已敬重的營長會成為漢奸，卻又不得不面對眼前的場景。

趙凌云的弟弟趙凌風也在人群中，他默默地看著自已的哥哥，眼神中滿是疑惑，卻沒有跟著眾人一起怒罵，他了解自已的哥哥，趙凌云向來鐵骨錚錚，絕不可能輕易投降，這里面一定有隱情，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另一邊，醫院里，張海洋站在病房的窗臺邊，望著外面的街上，心事重重，大哥和三弟的死訊，如同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報仇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長，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做起。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一名大夫攙扶著一個腿部受傷的男子走了進來，將他扶到了張海洋旁邊的病床上躺下。大夫一邊整理著被褥，一邊叮囑道：龍先生，你傷勢不輕，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隨意走動，按時換藥，才能好得快。

龍繼業點了點頭，說道：麻煩大夫了，大夫應了一聲，便轉身走了出去。

張海洋看著身邊的龍繼業，覺得有些眼熟，仔細一想，瞬間認出了他，正是那天在街頭組織募捐的男子，他快步走了過去，開口說道：是你？龍先生！

龍繼業愣了一下，看向張海洋，眼中滿是疑惑：怎么？你認識我？

我在街上看到過龍先生組織為前線將士捐款捐物，龍先生一心為國，令人敬佩！張海洋語氣誠懇地說道，隨后伸出手，自我介紹道，“我叫張海洋。

龍繼業也伸出手，與他握了握，笑著說道：“原來是張老弟，幸會，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國難當頭，人人都該盡一份力。

張海洋看著他受傷的腿，關切地問道：“龍先生，你怎么受傷了？

龍繼業嘆了口氣，語氣凝重地說道：我率領義勇軍在郊外與***打了個遭遇戰，混戰中****的**打傷了腿，沒辦法，只能撤下來養傷，張海洋聞言，心中滿是敬佩，說道：龍先生深入前線，抗擊日寇，這份愛國之意，海洋深表佩服！

他頓了頓，心中的思念與擔憂再次涌上心頭，連忙問道：對了，龍先生，你既然去過前線，不知道有沒有61師**旅的消息，龍繼業聞言，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嘆了口氣，沉聲說道：我聽說61師**旅的一營、二營，在曹家橋阻擊日軍的戰斗中，全軍覆沒了！那些弟兄們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戰斗到最后一刻，沒有一個人投降，全部壯烈犧牲了！他們稱得上是真英雄，真漢子，我龍繼業，佩服他們！

張海洋聽到這個消息，心中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沉重地說道：還有一個人，不是英雄……

龍繼業一愣，疑惑地看著他：誰呀？

張海洋抬起頭，眼中滿是自責與痛苦，聲音沙啞地說道：是我……我是**營，一營的副營長，卻沒能和弟兄們并肩作戰到最后，還僥幸活了下來，我對不起他們，對不起大哥和三弟……

龍繼業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張海洋是**旅的人，他拍了拍張海洋的肩膀，安慰道：張老弟，你別自責了，能活著，就有機會為弟兄們報仇，你要好好活著，戰場上形勢復雜，生死難料，你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了。

張海洋搖了搖頭，心中依舊充滿了不甘，他換了個話題，急切地問道：龍先生，你確定二營的弟兄們都打沒了嗎？我的大哥趙凌云是二營營長，三弟王大力是副營長，他們……他們真的都犧牲了嗎？

龍繼業回憶了一下，沉聲說道：我也是聽前線的弟兄們說的，曹家橋一戰，打得極為慘烈，**營一營和二營死守陣地，抵擋了日軍無數次進攻，最后彈盡糧絕，全軍覆沒，沒有一個人活著回到十九路軍的駐地。

張海洋的心情徹底沉入谷底，渾身冰冷，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床邊，喃喃自語地念叨著：大哥，老三……你們都走了……**旅也沒了，我該怎辦？淚水無聲地滑落。

集中營里，趙凌云假意投降后，獲得了相對自由的活動空間，至少在牢房里面區域可以隨意走動，這也為他觀察地形、謀劃越獄提供了方便，他利用這個機會，四處走動，仔細記下了外面崗樓的換防時間，以及巡邏隊巡邏的間隔，甚至摸清了日軍士兵的作息規律，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里，尋找著越獄的最佳時機。

醫院里的張海洋，這天正躺在床上休息，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報童清脆的號外聲：號外號外，十九路軍廟行大捷！擊殺日軍三千余人！十九路軍將士萬眾一心，所有部隊已進入指定地點，準備對日軍發起全面反擊！

張海洋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眼中瞬間燃起了光芒，他快步走到窗口，朝著外面望去，心中激動萬分，他再也按捺不住，立刻穿上衣服，沖出了醫院，朝著十九路軍司令部的方向跑去，他要親眼確認這個消息，也要歸隊，繼續抗擊日寇，為弟兄們報仇。

過了一會兒，柳如云帶著管家劉叔來到醫院，準備看望張海洋，看見張海洋的病床沒有人，卻看到了旁邊床上的龍繼業，劉叔也看到了病房里的龍繼業，先是一愣，隨即激動地喊道：老爺？您怎么在這里？

柳如云聽到劉叔的話，身體一僵，轉過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冰冷地說道：劉叔，他不是你家老爺，你認錯人了，走吧，說完，轉身就朝著病房外走去。

龍繼業看到柳如云，眼中滿是激動與愧疚，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大喊道：如云！如云！你等等！我有話要跟你說！

劉叔連忙上前，攙扶著龍繼業，為難地說道：“小姐，他真的是老爺??！是你的父親！你怎么能不認他呢？

柳如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語氣依舊冰冷：劉叔，我說了，他不是，你要是不走，我就自已回去了，說完走了出去。

龍繼業心中焦急，對著劉叔說道：老劉，扶我去追她，我有話要跟她說，劉叔無奈，只能攙扶著龍繼業，一瘸一拐地走出病房，在醫院門口攔了一輛黃包車，朝著刺繡商行的方向追去。

黃包車在刺繡商行門口停了下來，劉叔攙扶著龍繼業走下黃包車，看著正要走進商行的柳如云，連忙喊道：如云！你等等！

柳如云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看著龍繼業，眼神冷漠，語氣沒有絲毫溫度，劉叔看著柳如云，忍不住勸道：小姐，這是老爺啊，是你的親生父親！當年老爺離開，也是有苦衷的，你就聽他解釋解釋吧！

龍繼業看著眼前的女兒，眼中滿是愧疚與心疼，聲音沙啞地說道：如云，十年了，你都長這么大了，越來越像**了，這些年，你受苦了，是爹對不起你和**。

柳如云聞言，冷冷一笑，眼神中滿是嘲諷：是啊，都十年沒見了，我娘已經去世九年了，你現在才想起回來，還有什么意義？

龍繼業臉上滿是慚愧，低聲說道：當年我也是身不由已啊，我有我的難處，我不是故意要丟下你們母女的。

柳如云眼中滿是怒火，走到龍繼業面前，語氣激動地說道：身不由已？你拿走家中所有的財產，義無反顧地離開，留下我和娘相依為命，我娘一氣之下就病倒了，沒過一年就去世了！那時候我才多大？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無依無靠，是多么絕望！要不是劉叔念及舊情，留下來保護我、照顧我，說不定我現在早就不在人世了！我憑著娘傳給我的刺繡手藝，起早貪黑，苦苦支撐著這家商行，其中的艱難，你根本無法想象！

龍繼業看著女兒激動的模樣，心中滿是自責，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哽咽著說道：如云，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和**，我虧欠你們的太多了，我……

“對不起就完了嗎？柳如云打斷他的話，眼中滿是淚水，你輕飄飄的三個字，就能讓我娘活過來嗎？就能彌補我這些年所受的苦嗎？

龍繼業看著女兒眼中的恨意與委屈，心中如同刀割一般，他急切地說道：如云，我當年離開你和**，確實有苦衷！

你有什么苦衷？你說?。×缭谱穯柕?，眼神緊緊盯著龍繼業，想要一個答案。

龍繼業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是隱蔽戰線的戰士，肩負著重要的使命，組織有嚴格的紀律，不能隨意透露自已的身份和任務，哪怕是對自已的家人也不行，他這么做也是為了保護柳如云和她的母親，可這些話，他卻不能說出口。

柳如云看著龍繼業一言不發的樣子，心中最后一絲期待也破滅了，她冷冷地說：龍先生，自從我娘去世以后，我就不再姓龍了，我隨了我**姓，姓柳，叫柳如云，從此以后，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更不想再見到你！

說完，她看向劉叔，語氣緩和了幾分，說道：劉叔，跟我回家。

龍繼業看著柳如云轉身走進商行的背影，心中滿是痛苦與無奈，他對著她的背影，又喊了一聲：如云！可柳如云卻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進了商行，關上了大門。

劉叔看著龍繼業痛苦的模樣，忍不住勸道：老爺，小姐現在正在氣頭上，她說的都是氣話，你千萬別往心里去?。∷吘故悄愕挠H生女兒，血濃于水，等她氣消了，就會原諒你的。

龍繼業閉上雙眼，搖了搖頭，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地說道：我有什么資格生她的氣??？這些年，我虧欠她和她**，太多太多了……

劉叔看著龍繼業，心中滿是擔憂，問道：“老爺，你現在在上海哪里住?。康刃〗愕臍庀?，我再好好勸勸她，把你接回家來。

龍繼業搖了搖頭，說道：老劉，我現在居無定所，你不用管我，你先進去吧，好好照顧小姐，別讓她受委屈。

劉叔還想說什么，卻被龍繼業打斷了：閉著眼睛說：你去吧，我沒事，劉叔無奈，只能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商行。

龍繼業緩緩睜開雙眼，看著劉叔走進商行眼中滿是堅定，他在心中默默說道：如云，爹對不起你，可爹是為了**，為了更多的百姓能過上安穩的日子，我現在的身份，不能回家，回家只會給你們帶來危險，等將來抗戰勝利了，爹一定好好補償你，好好陪著你。

刺繡商行里，柳如云獨自一人坐在房間里，看著墻上母親的照片，淚水再也忍不住，洶涌而出，她回憶起小時候，父親拿著家里所有的錢財，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的背影，母親在后面哭喊著追趕，卻只看到父親越來越遠的身影；回憶起母親病倒后，日漸消瘦的臉龐，以及臨終前還在念叨著父親的名字；回憶起這些年來，自已一個人支撐著商行，受盡了白眼和委屈，多少次想要放棄，卻又憑著一股韌勁堅持了下來。

她看著母親的照片，哽咽著說道：娘……那個男人回來了，他終于回來了……我真想問問他，當初為什么那么狠心，丟下我們母女一走就是十年，讓我們受盡了苦難……我恨他，我真的好恨他……

哭聲在房間里回蕩，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痛苦。

畫面回到集中營，又到了吃飯的時間，俘虜們排著隊，一個個領取著難以下咽的窩窩頭，趙凌云也在隊伍里，一路走來，俘虜們對他都是橫眉冷對，眼中滿是鄙夷，有的俘虜對著他指指點點，小聲罵著漢奸；有的甚至直接朝他吐口水，滿臉的不屑。

趙凌云對此毫不在意，默默承受著這一切，一言不發，只是低著頭，一步步往前走著，他的弟弟趙凌風也在隊伍里，默默關注著他，眼神中滿是疑惑與擔憂，他太了解自已的哥哥了，趙凌云向來愛國，寧死不屈，絕不可能背叛**，成為漢奸，他堅信哥哥這么做，一定有自已的苦衷。

趙凌云領取了窩窩頭，徑直走到孫營長吃飯的地方，蹲了下來，孫營長看到他，眼中滿是怒火，猛地站起身，厲聲罵道：滾開！你這個狗漢奸！別臟了我的地方！

趙凌云抬起頭，故意裝作一臉憤怒的樣子，問道：你罵誰呢？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孫營長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他拿起手中的搪瓷菜盆，將里面剩下的菜湯狠狠潑到了趙凌云身上，惡狠狠地說道：我就罵你了！你這個****的狗漢奸！你對得起死去的弟兄們嗎？

趙凌云順勢站起身，裝作被激怒的樣子，孫營長環顧四周，對著周圍的俘虜們大喊道：兄弟們都看好了！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我是怎么揍這個狗漢奸的！讓他知道，背叛**和弟兄，是什么下場！

說完，孫營長一拳朝著趙凌云打了過去，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周圍的俘虜們見狀，紛紛圍了上來，高聲吶喊：打死他！打死這個狗漢奸！打死他！

混亂的吶喊聲掩蓋了一切，趙凌云趁機翻身壓在孫志國身上，壓低聲音，對著孫營長快速說道：我不是漢奸，我是假投降！我這么做，都是為了救大力和**營的弟兄們！我已經觀察好幾天了，摸清了***晚上的換防時間，孫營長心中一驚，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他翻身將趙凌云壓在身下，同樣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懷疑：你騙我！這么大的事，你為什么不跟王大力他們說？偏偏要瞞著所有人？

趙凌云急切地說道：不能告訴大力！他性子太火爆，嘴里藏不住事，萬一不小心泄露了消息，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里！你相信我，我絕不會拿弟兄們的性命開玩笑！現在只有你能幫我，讓你的弟兄們做好準備，聽我號令！

孫營長看著趙凌云堅定的眼神，心中有些動搖，卻依舊不敢完全相信，他咬牙說道：****！我憑什么相信你？誰知道你是不是***派來的臥底，故意來騙我的！

就在兩人暗中交談之際，幾名日軍士兵聽到動靜，闖了進來，對著他們大喊大叫，說著聽不懂的日語：住手！都給我住手！不許打架！來人，把他們抓起來！

日軍士兵一擁而上，將趙凌云從地上拉了起來，押著他就往外走。孫營長看著趙凌云被押走的背影，心中滿是復雜，他站起身，抓住旁邊的鐵絲網，對著趙凌云的背影狠狠罵道：“趙凌云！你個***！你最好別騙我！不然我絕不會放過你！

趙凌云**軍士兵押著離開了，他回頭看了孫營長一眼，眼神中滿是堅定，***也沒說，任由日軍士兵將他帶走。

另一邊，十九路軍的軍營里，將士們正士氣高昂地準備著對日軍發起全面反擊，卻突然接到了張治中將軍和蔡廷鍇將軍下達的命令：停止作戰，停止向日軍發動進攻，原地防守，不得擅自出擊！

這個命令如同晴天霹靂，瞬間讓將士們群情激憤，他們在前線浴血奮戰，犧牲了無數弟兄，好不容易取得了廟行大捷，重創了日軍，正是乘勝追擊、收復失地的好機會，卻突然接到了停止進攻的命令，所有人都無法接受。

將士們紛紛聚集在司令部門口，高聲吶喊，要求長官給個說法，張海洋也在人群當中，他聽到命令后，心中滿是憤怒與不解，他用力推開人群，沖到司令部門前，高聲質問道：為什么要停止進攻？這不可能！我們剛剛取得了廟行大捷，殲敵三千多人，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機，為什么要停止進攻？十九路軍死了那么多弟兄，**旅一營、二營全體陣亡，換來的大好局面，怎么能說停戰就停戰呢？我們要見蔡將軍，我們要問個清楚！

隨著張海洋的喊聲，身后的十九路軍將士們也紛紛高聲吶喊：我們要見蔡將軍！我們要見蔡將軍！我們要見蔡將軍！……

吶喊聲震天動地，司令部門口一片混亂，就在這時，**旅旅長從司令部里走了出來，他朝天開了一槍，厲聲大喊：吵什么吵？都給我安靜點！成何體統！

槍聲讓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旅長的目光掃過人群，當他看到張海洋時，眼中滿是震驚，愣了一下，隨即說道：海洋？你……你沒死？我還以為你早就犧牲在曹家橋了！

張海洋點了點頭，眼神急切地看著旅長，再次問道：旅長，停止進攻的命令，是真的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旅長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與疲憊，沉聲說道：沒錯，命令是真的，蔣公和陳長官三令五申，不讓我們向日軍發起進攻，只能原地防守，等待英美等國出面，與**方面斡旋談判，爭取和平解決此事。

不可能！這是亂命！張海洋激動地大喊道，我們在前線浴血奮戰，犧牲了無數弟兄，**旅一營、二營的弟兄們全部陣亡，他們的血不能白流！這么好的機會，我們絕不能放棄！我要見蔡將軍，我要當面問問他，為什么要下這樣的命令！

身后的將士們也紛紛附和：我們要見蔡將軍！我們要繼續進攻！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旅長看著群情激憤的將士們，心中滿是愧疚，他大聲說道：好了！你們以為蔡將軍就不想抵抗嗎？他比誰都想帶著弟兄們沖鋒陷陣，把***趕出上海！可他也是身不由已啊！軍令如山，他也只能服從！這個時候去見他，你們不是給他添亂嗎？都給我滾回去！執行命令！原地防守，等候下一步指示！

張海洋眼中滿是淚水，他看著旅長，聲音沙啞地說道：“旅長，停止進攻的命令一旦下達，弟兄們的血就白流了！那些犧牲的弟兄，他們在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的！

他頓了頓，心中的希望再次燃起，連忙問道：還有旅長，二營的趙凌云、王大力他們，真的都已經……他實在不忍心說出犧牲兩個字，心中還殘留著一絲僥幸。

旅長看著張海洋，眼中滿是惋惜，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海洋啊，你們一營和二營的弟兄們，都是好樣的，都是十九路軍的驕傲！現在看來，曹家橋一戰，除了你僥幸活了下來，一營、二營的所有將士，都沒有活著出來……我已經向蔡將軍匯報了，只要戰爭一結束，我就會為一營和二營的弟兄們向南京**請功，為他們申請****勛章，旅長拍了拍張海洋的肩膀，語氣沉重地說道：海洋啊，這場戰事，恐怕沒有幾天就該結束了，你好好活著，照顧好自已，不要辜負了弟兄們的期望，說完，旅長轉身，落寞地走進了司令部。

張海洋站在原地，抬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他抹了一把眼淚，心中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了，他終于相信，大哥趙凌云、三弟王大力，還有**營的所有弟兄，都已經犧牲了。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了軍營，獨自一人來到黃浦江邊，江水滔滔，浪花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陣陣聲響，他站在江邊，望著滾滾東流的江水，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兄弟三人當年結拜的情景。

那是一個月光皎潔的夜晚，三人在關二爺的神像前，焚香結拜，趙凌云舉起酒杯，高聲說道：關二爺在上，今日我趙凌云、張海洋、王大力，三人結為異姓兄弟，福禍相依，生死與共，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我們三人愿為天下百姓，殺出一個太平盛世，生為真英杰，死亦為鬼雄！

趙凌云看著張海洋和王大力，眼中滿是真誠：二弟，三弟，在這亂世之中，從今往后，我們就像親兄弟一樣，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一起抗擊日寇，守護家國！

張海洋和王大力也舉起酒杯，齊聲說道：大哥，放心！我們兄弟三人，生死相隨，絕不背棄！

回憶著當年的誓言，張海洋再也忍不住，對著滔滔江水，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哥！三弟！**營的弟兄們！我張海洋對天發誓，一定會為你們報仇！一定會把***趕出中國！讓他們血債血償！

喊聲在江面上回蕩，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決絕。

報仇的念頭在張海洋心中愈發堅定，他開始四處尋找機會，為弟兄們報仇，他通過關系搞到了一把***，每天都潛伏在日戰區的一棟廢棄樓房里，耐心等待著目標的出現。

這棟廢棄樓房地勢較高，視野開闊，能清楚地看到下面的街道，是絕佳的狙擊地點，張海洋屏住呼吸，緊緊握著***，眼神銳利地盯著街道，如同一只潛伏的獵豹，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終于，在第三天的下午，一支重兵把守的日**隊緩緩駛來，車隊前后都有日軍士兵護衛，保護著中間的轎車，顯然里面坐著日軍的大人物，張海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心中暗道：機會來了！

他緊緊握住***，瞄準鏡對準了轎車的車窗，屏住呼吸，等待著最佳的射擊時機，當車隊行駛到他的射程范圍內時，張海洋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砰，的一聲槍響，**呼嘯而出，精準地擊中了車內的日軍軍官。

可遺憾的是，這一槍并沒有將對方打死，只是擊中了他的肩膀。車內的日軍軍官發出一聲慘叫，轎車瞬間停下，周圍的日軍士兵立刻警惕起來，紛紛舉起槍，朝著四周警戒，尋找著狙擊手的位置。

張海洋心中一緊，立刻調整瞄準鏡，準備再次射擊，將那名日軍軍官徹底擊斃，可就在這時，日軍士兵已經發現了他的藏身之處，密集的**如同雨點般朝著廢棄樓房射來，打得墻壁碎屑飛濺。

張海洋知道自已已經暴露，不能留在一個地方，他立刻收起***，轉身在房頂跑去，日軍士兵在上來在后面緊緊追趕，張海洋一路狂奔，穿過一個個房頂，試圖甩掉追兵，可日軍士兵緊追不舍，始終跟在他身后。

慌亂之中，張海洋跑到了黃浦江大橋上，前有滔滔江水，后有追兵，已經無路可逃，看著越來越近的日軍士兵，張海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跳進了冰冷的黃浦江中，瞬間消失在滔滔江水之中。

日軍士兵追到大橋上，看著空蕩蕩的江面，氣得暴跳如雷，對著江水瘋狂開槍射擊，**在江面上激起一朵朵水花，可卻再也找不到張海洋的身影。

江水冰冷刺骨，張海洋在水地下奮力游動，朝著遠處的游去，他知道，這只是他報仇的第一步，從此以后，他將踏上一條充滿荊棘的復仇之路，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他都不會退縮，他要為大哥、三弟和所有犧牲的弟兄們報仇，將**侵略者趕出中國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