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今天是嫡長子沈清辭的周歲宴，雖不打算大辦，但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少。，在地方上也算有頭有臉。他請了府衙幾位相熟的同僚，以及沈、蘇兩家的親戚。前院擺了六桌，后院女眷另設三桌，席面不算奢華，卻樣樣精致。，正廳**鋪開一張嶄新的紅氈，上面錯落擺著抓周的物件：文房四寶、官印算盤、銀錠玉佩，還有《三字經》《千字文》等啟蒙書冊。角落里擱著一把桃木小劍，是府衙一位武將出身的同僚添的彩頭。。小壽星今日穿一身大紅綢襖，頭戴虎頭帽，**上繡著“長命百歲”。他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滿地物件，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凹獣r到——”管家沈福高聲唱喏。，柔聲道：“清辭，去挑個喜歡的?！?，先是笨拙地爬了兩步，然后停下來，左右看看。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抓那方硯臺，又縮回來，轉向旁邊的銀錠。小手在空中猶豫片刻，最后慢慢伸向那本藍色封皮的《三字經》。
抓住書的那一刻，他仰頭看向母親，咧開嘴笑了，露出幾顆剛冒頭的*牙。

廳內頓時響起一片贊嘆。

“抓了書！將來必是讀書種子！”

“沈大人書香門第，公子果然親近文墨！”

蘇婉儀滿面笑容，正要上前抱兒子，卻見沈清辭抱著書，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剛學會走路不久，站得還不甚穩當。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這個剛滿周歲的孩子抱著書，踉踉蹌蹌地挪了兩步，忽然彎下腰，另一只手抓住了那把桃木小劍。

一手抱書，一手持劍。

廳內靜了一瞬。

沈硯之站在人群前，看著兒子。沈清辭抱著書和劍站在那兒，小臉因用力而微微發紅，眼睛亮晶晶的，透著孩童的懵懂與好奇。

“無妨，”沈硯之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書與劍，一文一武，都是好的?！?br>
廳內立刻響起附和。

抓周禮在熱鬧中結束。沈清辭被*母抱回后院時，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他趴在*母肩上，小手還緊緊攥著那本《三字經》。

慶元十九年正月，柳姨娘生下一個男孩。

洗三那日，沈硯之給這個庶次子取名清晏——取“河清海晏”之意，愿天下太平，也愿這孩子一生安寧。

沈清辭那時一歲半，被*母牽著去看弟弟。他趴在搖籃邊，好奇地看著里面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伸手想碰，又縮回來，抬頭看*母：“弟弟，小?！?br>
“是啊，弟弟還小呢?！?母笑著摸摸他的頭。

小清晏忽然張開嘴哭起來。

沈清辭嚇得往后一退，*母忙將他抱開：“小公子不怕，弟弟是餓了。”

果然，*娘過來喂*，小清晏立刻止了哭，專心吃起來。

沈清辭看著弟弟吃*的樣子，忽然笑了：“弟弟，饞?！?br>
童言稚語，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蘇婉儀將他摟進懷里：“清辭小時候也這樣呢。”

從那天起，沈清辭常往柳姨娘屋里跑。他拿著撥浪鼓逗弟弟笑，或是學著大人的樣子給弟弟蓋被子——雖然常常蓋歪。

慶元***春，沈清辭兩歲半了。

這日午后，沈硯之在書房處理公文，忽然聽見門外有窸窣聲響。他起身開門，見兒子正扒著門縫往里看。

“清辭？”沈硯之蹲下身，“怎么在這兒？”

沈清辭指指書房里面，*聲*氣地說：“書，多?！?br>
沈硯之笑了：“清辭喜歡書？”

小家伙用力點頭。

沈硯之心中一動，將他抱進書房，放在膝上，隨手拿起一本《三字經》：“爹爹教你認字好不好？”

沈清辭眼睛一亮：“好！”

沈硯之翻開第一頁，指著“人之初”三個字：“這是‘人’，這是‘之’，這是‘初’……”

他本只是隨口教教，沒想到沈清辭聽得極認真，小手指跟著在書上點，嘴里還跟著念：“人……之……初……”

教了三遍，沈硯之指著“人”字問：“這個念什么？”

沈清辭眨眨眼，不確定地說：“人？”

“對！”沈硯之驚喜，“再認認這個?！?br>
他又指著“之”字。

沈清辭想了想，搖頭：“不記得?！?br>
沈硯之失笑，這才是個兩歲半的孩子，能記住一個字已是不易。他摸摸兒子的頭：“不急，慢慢學?！?br>
從那天起，沈硯之偶爾會教兒子認幾個字。沈清辭學得不算快，常常今天學了明天忘，要反復教好幾遍才能記住。這讓沈硯之既欣慰又放心——聰慧但不妖異，這才是孩童該有的樣子。

慶元***夏，沈清辭即將滿三周歲。

這日，他正在院子里玩，柳姨娘抱著一歲多的清晏出來曬太陽。小清晏已經會跑會跳了，見到哥哥，立刻掙脫母親的手，搖搖晃晃地跑過來。

“哥哥！”清晏口齒還不清，叫得含糊。

沈清辭從懷里掏出一塊糖，自已剝了糖紙，把糖放進嘴里。甜味在口中化開，他瞇起眼睛，滿足地笑了。

小清晏見他吃糖，伸手要搶。沈清辭忙把糖藏在身后，一本正經地說：“弟弟不能吃，牙疼。”

那副小大人的模樣，逗得柳姨娘直笑。

不遠處，蘇婉儀和韓姨娘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

正說著，前院傳來動靜。管家沈?？觳竭^來，手里拿著一封信：“夫人，盛京來信了！是蘇老太爺府上送來的！”

蘇婉儀忙迎出去。不多時，她拿著一封信回來，眼中帶著喜色：“父親說，他秋后要南下訪友，順路來青陽看看我們，看看清辭?！?br>
沈硯之聞訊也從府衙趕回，看了信后沉吟道：“岳父這是想親眼看看外孫了。”

他看向院子里，沈清辭正牽著弟弟的手，教他認花認草。夕陽將兩個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