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結賬。
方新柔立了副面孔，笑嘻嘻地招呼：
“喲，姐你等兒哈，這有個家長想賴賬，正跟我這兒鬧呢。”
她邊掃碼邊拿眼角瞥我：
“的家長也是絕了，孩子西管，光想著怎么省。就這種慣孩子的法兒，以后指定進去蹲幾年呢，的名聲都被這種寶媽給敗壞了。”
睡衣姐了我眼，沒吱聲，后面排隊的幾個耐煩了。
“能能點啊？我這子都要了。就二塊嗎，給了趕緊走唄，別耽誤家伙間。”
“就是，這也多啊，回家打頓就完了。”
有了旁幫腔，方新柔更來勁了。
她把身子探出柜臺，拿圓珠筆指著我閨的鼻子，筆尖差點戳到孩子臉。
“你她穿那樣，校服袖都磨破了，腳那鞋是市攤的貨吧？”
方新柔撇著嘴，滿臉刻薄：
“這種窮酸學生我見多了，家沒還想的，腳就干凈。這都是家教問題，梁正梁歪，就是什么正經家出來的。”

聽到這句“正經家”，我腦子嗡的聲，火氣直沖靈蓋。
我也跟她廢話，抬頭見收臺背后的紅板子貼著個監督話，掏出機就撥了過去。
方新柔突然像安了彈簧，半身猛地探出柜臺，把奪過我的機。
我還來及去搶，她已經按了，對著聽筒那頭嚎了：
“店長你來啊！有霸王餐還要打！帶著孩子來鬧事，了西給，還把咱店的貨架給砸了！我攔住啊，我要被打死了！”
吼完這嗓子，她拇指按掉掛斷鍵，順把機往那堆散裝糖扔。
“你干什么？！”我伸去拿機。
方新柔往后縮，剛才那副潑婦樣瞬間沒了，眼圈紅，竟然抹起了眼淚。
“姐，家都是出來打工的，都容易。”
她抽出張面巾紙擤了把鼻涕：
“我個月工資就，還得交房租。這盤點了二塊，板非得讓我。你們家業的差這點，就當可憐可憐我行行？非得逼死我你們才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