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這廂有禮
第3章
,沈昭接到了第一樁差事。,說是西北軍糧的舊賬,需要重新核對。沈昭接過賬冊,翻開一看,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頭都大了。,總算理清了頭緒。第五日清晨,她把整理好的冊子送到主簿那里,正要回去補(bǔ)覺,卻被一個小太監(jiān)攔住了。“沈大人,殿下召見。”,面上不動聲色:“請公公帶路。”,陳設(shè)簡單,卻處處透著雅致。沈昭進(jìn)門時,謝珩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似乎在看書。“臣沈昭,參見殿下。”。
這是沈昭第一次近距離看他。上次在街上是驚鴻一瞥,如今面對面站著,她才發(fā)現(xiàn)他生得極好——劍眉星目,氣度溫潤,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彎起,讓人看了便覺得親近。
可他笑得越溫和,沈昭心里就越冷。
這張臉,她曾經(jīng)在父親的書房里見過。那時候她還小,不懂事,只覺得畫上的人生得好看。后來她才知道,那是太子的畫像,是父親每次入宮議事都要見的人。
而如今,這個人就站在她面前,笑著看她。
“沈昭。”謝珩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好名字。字呢?”
“回殿下,臣字昭之。”
“昭之。”謝珩點(diǎn)點(diǎn)頭,“坐吧,不必拘禮。”
沈昭依言坐下。謝珩也回到案前,拿起一本冊子翻了翻,抬頭看她:“西北軍糧的賬,是你理的?”
“是。”
“理得很好。”謝珩把冊子放下,“賬目清晰,條理分明,比詹事府那些老人理得都好。”
沈昭垂眸:“殿下謬贊。”
“不是謬贊。”謝珩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昭之,你入朝之前,在哪里讀書?”
沈昭心頭一跳,面上依舊平靜:“回殿下,臣是揚(yáng)州人氏,幼時在家讀書,后來拜了一位先生,隨他游學(xué)了幾年。”
“哦?”謝珩似乎很感興趣,“什么先生?”
“先生姓周,名諱不敢提。”沈昭早已備好說辭,“是位隱士,不仕官場,臣從他那里學(xué)了些經(jīng)史子集,也學(xué)了些實(shí)務(wù)。”
謝珩點(diǎn)點(diǎn)頭,沒有追問。他轉(zhuǎn)身回到案前,拿起另一本冊子遞給沈昭:“這是邊關(guān)送來的軍報,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沈昭接過,認(rèn)真看了一遍。是韃靼人蠢蠢欲動,邊將請**增派糧草的消息。她沉吟片刻,道:“臣以為,增派糧草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查一查邊關(guān)的糧倉。”
謝珩目光一動:“怎么說?”
“去年西北大旱,**撥了三十萬石糧食下去,按理說今年不該缺糧。”沈昭指著軍報上的數(shù)字,“可邊將報上來的存糧數(shù),比去年少了近一半。要么是韃靼人搶了,要么……”
她沒有說下去。
謝珩替她說完:“要么是有人貪了。”
沈昭垂眸不語。
謝珩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昭之,你很好。”他把軍報收回去,“這件事,孤會讓人暗中去查。你先回去歇著吧,這幾日辛苦了。”
沈昭起身行禮,正要告退,忽然聽謝珩又道:“昭之。”
她頓住腳步。
謝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留了比平常更久的一瞬。那目光里有探究,有打量,還有一絲沈昭看不懂的東西。
“你的眼睛,”他說,“很像一個人。”
沈昭心跳如雷,面上卻不動聲色:“像誰?”
謝珩搖了搖頭,笑了一下:“沒什么,你去吧。”
沈昭退出門外,走出很遠(yuǎn),才敢長出一口氣。
眼睛像一個人?
像誰?
她不敢細(xì)想,也不敢回頭。只是加快腳步,回了詹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