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河與燼
....轟.......,像是天河傾覆,整座華京城在一片暗黑中顫抖。,我爹裴守安本是華京第一大將軍,手握三十萬裴家軍,就在他凱旋而歸之日,我娘生下了我,卻難產而亡,從那一刻開始我變成了克死親**煞星。,我爹在北疆乃至華京的聲望讓皇帝忌憚,就在我出生后第三天我爹奉命返程北疆,卻獨獨將我留在華京,從這一刻我徹底變成了無父管,無娘教的人。,無奈之下只能將托付給摯友云懷仁。。,揉了揉眼睛才看清來人,便驚得燈籠險些脫手:“裴將軍?這、這般天氣……我要見懷仁。”他的聲音啞得厲害,猩紅著雙眼,雨水順著內陷的臉頰不斷滴落。
書房門被推開時,燭火猛地一跳,云懷仁正對燭批閱文書。
“守安?”云懷仁擱筆起身,迎身上前。****剛**不過數月,喜怒不定,更易猜忌妒疑,數月來多少文臣武將相交好的一概下獄的下獄,斬首的斬首,朝中群臣戰(zhàn)戰(zhàn)兢兢,文臣武將更是不敢來往。
云懷仁快步關上書房的門,看著冒著雨夜而來的裴守安,短短數月前還是威風凜凜,意氣風發(fā)的裴大將軍變成如今胡子拉碴,一臉風霜的模樣。
見裴守安沒有答話,只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裹——層層打開后,里面竟是一件孩童的小衣。杏**的軟綢,領口繡著拙稚的祥云紋,是妻子生前最后的手工。
“璟兒。”手指撫過那細密的針腳,指尖竟在微微發(fā)抖,“圣旨已下,命我明日即刻啟程駐守北疆,裴家軍也被分散派往南疆、西疆,可.....可陛下不準我?guī)摺!?br>
云懷仁已經明白了——華京需要這個孩子,需要這個能牽制北疆三十萬裴家軍的質子。
裴守安抬起頭,“懷仁,我府中可信賴的奴仆全部被遣散,宮中派了新奴來,我再一走這孩子能保多久......我只能托付于你在暗中照料一二。”
窗外驚雷炸響,白光瞬間照亮書房。
云懷仁的聲音也沉了下去,“璟兒……我必視如已出,細心教導。”
裴守安從懷中又取出一物。半塊虎符,在燭火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這是我裴家軍的信物。”他將虎符放在小兒衣上,“若我此去未歸……他日華京城中容不下這孩兒,這便是一線之機”
“該走了。”裴守安最后看了一眼那件小衣,“卯時點兵,不得延誤。”
他轉身時,鐵甲相撞發(fā)出沉重的聲響。云懷仁忽然上前一步:“守安!”
裴守安一頓,沒有回頭。
“保重。”千言萬語,終究只化作這兩個字。
雨下了一整夜。
天亮時,北門大開,裴字旗在晨風中濕漉漉地垂下。皇帝負手立于城門上,看著馬背上的身影,裴守安向上看去,思緒拉回。
三月前。
“報!啟稟陛下,鎮(zhèn)國大將軍裴守安連勝西祁軍,勇奪三城。”
“好,好啊,不愧是鎮(zhèn)國大將軍。”皇帝負手背對著群臣,神色不明。
“陛下得此猛將,天佑我朝,必將一統(tǒng)中原。”底下大臣俯首跪拜一地。
良久,只聽上方傳來聲響。
“起來吧眾卿”
“謝陛下”
“來人!孤特感念鎮(zhèn)國大將軍裴守安連勝奪城有功,又因其妻即將臨盆,特傳鎮(zhèn)國大將軍即刻**領賞。”
三月后,一支軍隊在百姓的簇擁下浩浩蕩蕩行走在華京城內。
“將軍,邊疆雖定但還不安穩(wěn),陛下怎么這么急著召您回京”
“陛下仁善,許是念我離家太久的緣故。”
“那將軍我們先回府?夫人估計都等急了。”
裴守安思索了一下,“不,我還是即刻進宮面圣,你先回去同夫人報個安。”
“將軍,將軍”裴守安往前看去,府中侍女神色慌張的正朝自已跑來,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侍奉在夫人身邊的侍女,裴守安頓感不安,翻身下馬大步穿過人群迎了上去。
“將軍,夫人今早腹痛,即將臨盆,孩子卻總下不來,太醫(yī)說夫人難產,恐有性命之憂。”
裴守安顧不得進宮,急忙策馬向裴府而去。剛踏入內院,只聽見房內傳來陣陣洪亮的嬰兒哭聲。裴守安心下一松,又聽見房內穩(wěn)婆大喊跑著出來。
“不好了,夫人下身血止不住。”裴守安抓著穩(wěn)婆衣襟喊道“你說什么!”
“將軍,將軍,夫人怕是不行了。”聞道裴守安沖進房內,“蓮兒,我回來了,你撐住啊”
床上臉色蒼白的夫人緩緩睜開雙眼,嘴上說著什么,裴守安俯耳貼近,“將軍,我怕是不成了,孩子.....孩子就交給你了。”話音剛落便閉上了雙眼。
“陛下,侍衛(wèi)來報,裴將軍夫人臨盆難產,已經.....裴將軍丟下迎軍的人直奔裴府去了。要不要奴婢派人去請....”
皇帝立于城門之上,諱莫如深的望著遠方。“無妨,那便等等吧,這么多年不是也等了。”
紫金殿內。
“裴卿,北疆尚不安穩(wěn),還需你前去,另,西疆、南疆亦有起亂之象。命你裴家軍一分為三派往。”皇帝身影籠罩在裴守安身上,殿中一片寂靜。
“陛下,臣夫人難產而去,尚獨留襁褓中嬰孩不得自立,臣懇請陛下讓臣攜子而去。”裴守安說罷,叩了頭,額頭貼在殿中冰涼的石面上。
半晌,皇帝笑了一聲,扶著裴守安肩膀,“哈哈哈,裴卿,北疆**,常有蠻敵,稚子年幼,還是留于華京為好。”
“陛下。”話音未落,只見皇帝擺了擺手,走向內殿。
北門下,裴守安思緒拉回。翻身下馬,對城門上的皇帝俯身行禮。“臣裴守安定不負陛下,守住北疆安寧。”
裴守安一聲令下,裴家軍浩浩蕩蕩向城外而去。文官內為首的云懷仁望著遠去的好友,心中唏噓,“守安,放心吧,這孩子我一定會照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