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人事部的那一夜，我幾乎沒怎么合眼。

手機攥在掌心發燙，屏幕亮了又暗，全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問我請假的事順不順利，說自己手術前有點緊張，想讓我早點過去陪她。

我對著屏幕敲了又刪，最后只回了句 媽放心，我馬上就回來了。

，眼眶卻忍不住發酸。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黑眼圈到公司，剛放下包，同事就匆匆跑過來傳話，說陳書恒讓我立刻去他辦公室。

進。

推開門的瞬間，我臉上的期待就僵住了。

陳書恒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眉頭緊鎖。

他抬眼掃了我一下，語氣沉得嚇人：溫予舟，坐吧。

我依言坐下，剛想開口問請假的事，他卻先一步開了口。

關于你請假的事，我去問了鄭雨薇前因后果。

公司昨天剛下了新通知，業績排名墊底的項目負責人，本年度取消一切休假福利，這是懲罰，也是警示。

陳書恒把手里的文件推過來，上面印著鮮紅的公司公章。

你負責的那個**項目，數據擺在這兒，我也沒辦法。

我盯著那份文件，只覺得荒謬，氣都笑出來了。

陳主管，您在開玩笑嗎？

當初這個項目是公司硬塞給我的，您親口跟我說，這是賠本賺吆喝的面子工程，不算業績考核，怎么現在就變卦了？

我的聲音忍不住拔高，指尖因為用力，掐得掌心生疼。

陳書恒卻像是沒聽見我的質問，只是故作為難地嘆了口氣。

予舟啊，你也是老員工了，應該懂公司的難處。

他慢悠悠地開口。

最近公司收益不好，到處都在節流。

你看你，薪資在設計部算是拔尖的，但這幾個月的成果……他沒再說下去，可那話里的意思，我聽得一清二楚。

不算業績考核是假，想借著這事逼我降薪才是真。

鄭雨薇的刁難是前奏，他陳書恒，才是唱這出戲的主角。

我盯著他那張虛偽的臉，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在這家公司待了五年。

從一個實習生做到首席設計師，熬了多少個通宵，拿下多少個爆款。

他們現在輕飄飄一句 成果不匹配，就想把我踩在腳下？

原來如此。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不就是想讓我降薪嗎？

這點事，還要你們倆唱這么一出雙簧，真是費心了。

這話一出，陳書恒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低吼。

溫予舟！

你怎么說話呢？

公司是看你能力不錯，才給你留機會，你別不識抬舉！

機會？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逼員工為了請假降薪，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機會？

你！

陳書恒氣得胸口起伏，眼神里滿是厭惡。

果然是個刺頭！

為了這點事就鬧到我這兒，你是想攪得全公司不得安寧嗎？

刺頭？

鬧事？

這兩個詞像針一樣扎進我心里。

我為了這個公司嘔心瀝血，為了趕項目連媽媽生病都顧不上，最后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怒火和失望像潮水一樣涌上來，燒得我渾身發燙。

我從包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辭職信，啪 地拍在他的辦公桌上。

紙張翻飛，上面的字跡清晰有力 ——辭職申請。

既然你們容不下我，那我走。

我看著他錯愕的臉，一字一句道。

這班，我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