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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年代:毒舌教授你的蠱妻已送達!

秋收冬眠,春寒料峭。
等到一九八七年夏日,本該去京市籌備婚禮的廖那黛還賴在寨子沒有出門。
廖母一手叉腰,一手拎著燒火棍,“勞資數到三,你再不出門我扯把活麻給你搓胩!”
活麻,西南本地出了名的狠茬植被,摸一把*三天,難受得能把手摳爛。
廖那黛打了個哆嗦,雙手護住胩,不情不愿回屋收拾行李。
結婚……
自然是不可能結婚的。
廖那黛坐上火車,想到十幾年未見的未婚夫一家,撇嘴翻了個白眼。
真有心結婚,怎么不親自上門提親,還把結婚時間一拖再拖?
她爸媽真是太好哄了,每三四個月一封寫來要這要那的信,居然會覺得對方記得當年的恩情,記得當年的娃娃親。
“幺妹兒,你一個人啊?去哪里?你一個人怕不怕?怕的話要不要哥……”見廖那黛一個人,旁邊的中年男人張口就和她湊近乎。
廖那黛心里鬼火沖著呢,冷笑一聲打斷對方的搭訕,“我怕我半個人出門嚇不死你。”
鬼迷日眼那樣兒,壞得跟教材一樣標準。
中年男被廖那黛耿直的回答噎住,想來也沒見過說話這么沖的,有心找回場子,還沒開口就被他同伴攔住了。
那人指著廖那黛脖子上極具地方特色的銀圈,搖頭示意。
精美繁復的項圈,隨著火車的抖動輕輕晃悠著,銀飾碰撞,發出細微的玎玲聲。
想認不出都難,正宗苗寨出品。
解放沒多少年,山里人路子野,不好惹會下蠱,一看就是硬骨頭。
硌牙。
廖那黛注意到對方的眼神,抬手故意撥弄兩下,玎玲聲更明顯了,肉眼可見的囂張。
她知道他們怕什么,巧了嗎這不是,怕的正是她這個姑奶奶。
中年男沒敢嗆聲,縮成了坨被踩扁的洋芋粑。
沒勁。
廖那黛“嗤”了聲不再理會,繼續渾身沒骨頭似的攤平。
京市到底有誰在啊?這車她非得坐嗎?活**都坐死了還沒到。
凌晨四點。
耳邊窸窣的聲音突然響起,廖那黛嗖一下睜開雙眼,循著聲音看去,是之前那個中年男。
估計是尿急放水吧——等等!
廖那黛重新睜眼,那老東西上車時身邊有那么大一個麻袋嗎?還會動呢。
“旅客朋友,前方到站保市,要下車的旅客拿好行李,到車門旁等待下車。”
保市是終點站京市前的最后一個站,城市小,火車到站只停幾分鐘。
廖那黛爬起來,動作靈巧如貓,悄悄跟上去。
那個麻袋不對勁。
中年男和同伴似乎覺得勝利在望,有些放松警惕,并沒有注意到躲在陰影里的廖那黛,兩人靠在門邊小聲談話,只等車一停就下車。
“來都來了,就收一件貨,會不會太虧了?”
同伴瞥中年男一眼,“別貪,這個貨帶把兒,賣一個就是一千多,一點都不虧。”
一千?廖那黛眉頭皺起,啥玩意兒這么值錢?
接下來的對話印證了她的猜測,中年男繼續道,“我不貪,我就想收拾收拾那個苗子娘兒們,教教她出門在外什么叫低調,不就是長得漂亮點嗎?居然敢拒絕我,看我怎么把她賣進山溝溝!”
漂亮?廖那黛只花了零點零一秒就對號入座。
同伴思索幾秒,點頭同意,“也行,她再苗,到了北方也得縮著,順手的事——”
呵,順手。
不等他說完,廖那黛順手把蘆笙的笙管一拔,提著笙斗就朝他腦門兒砸。
“咚”一聲巨響,只見人像根軟面條,順著車廂壁滑到地上。
實木做的笙斗就是實在,**不摻水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中年男還沒反應過來,廖那黛大嗓門兒就嚷嚷開了,“來人啊!抓人販子了!”
搖人的同時,廖那黛的蘆笙攻擊也沒停下,兜頭往中年男砸。
中年男雙手抱頭鼠竄,沒被砸暈,但也沒好到哪兒去,慘嚎聲響徹車廂。
沉睡中的旅客被聲音嚇醒,聽到人販子三個字,連鞋都沒穿就沖上前幫忙,暈倒的人販子也被熱心人士打醒了,和中年男一起被打得哭爹喊媽。
廖那黛趁亂把麻袋拎出重圍,打開袋子一看,是個昏迷的小孩兒。
車廂此時已經亮起了燈,看到袋子里真有小孩,**販子的人更多了。
小孩昏睡著,廖那黛單手將他抱起來,沒好氣道:“這是你們誰的孩子?錢能丟,孩子也能丟嗎?”
此時火車到站,列車員和鐵路**都趕了過來,不過沒人搭理求救的人販子,這種人不著急救,死不了就行。
列車員接過孩子,廖那黛功成身退。
直到人販子要嗝屁了,**才慢悠悠擠進人群阻止熱心市民,就這大伙兒還沒打盡興,順手把**也攮了兩拳。
小孩有人接手,廖那黛沒再關注后續,把被子一蓋接著睡。
她倒是睡得香,殊不知列車員、**和孩子家長找了附近幾節車廂都沒找到她,最后只好守門待她。
守是沒守到的,因為廖那黛嫌過道擁擠,直接翻窗出去了。
她壓根兒沒看到在門邊差點兒把手揮斷,把喉嚨喊劈叉的列車員等人。
火車站外,路口一圈賣吃的小攤。
廖那黛的腿就跟開了定位似的,徑直往那個方向走。
吸溜兩口口水,廖那黛捂著饑腸轆轆的肚子問賣烤串的攤主:“幾多錢?”
攤主眼神上下掃了掃廖那黛,重點看了看她脖子上的銀項圈,開口:“不貴,四毛一串。”
正要掏錢的廖那黛頓時張大嘴,泥巴腔口音說來就來,驚訝得連連發問:“天菩薩,**蠻?素勒?四毛?”
攤主瞅她兩眼,語氣鄙夷,“吃不起就甭打聽,鄉下人就是鄉下人,真是扣兒逼*手指頭。”
最后那句聲音很小,還用的京腔土話,聽不懂,但廖那黛直覺不是什么好話,當即也用方言反擊,“賣個串串兒好幺不**喲,兩片葉葉賣四毛,還擺攤兒?**噻,直接點嘛~”
攤主被陰陽怪氣了個趔趄,顯然沒想到廖那黛會懟回來,一般來說剛進城的鄉下人膽子小,被他這么一激,好面子的多半會忍痛掏兜。
路口人多,不少人都聽到了兩人的爭執,聽到素菜四毛,全都看了過來。
攤主自知理虧,不敢再和廖那黛掰扯,往她手里塞了把串兒,雙手合十,“祖宗,俺錯了,求您高抬貴手!”
這姑娘,嗓門兒忒大,再不打發走,這趟車的生意甭做了。
廖那黛不是那白占便宜的人,剛要拿錢意思意思,就被攤主送出去了。
但是廖那黛的臉色并沒有變好,她反復摸了摸裝錢的地方。
沒了,全都沒了,裝錢的袋子還破了個洞。
好家伙,城里太危險,她要回寨子。
廖那黛趕緊動了動腳趾,感受到鞋墊里堅實的觸感,放下懸了一半的心,還好她狡兔三窟,鞋里的錢還在。
三兩口吃完串兒,廖那黛肚子才墊了個底兒,不敢再吃。
物價太嚇人了,她有點擔心盤纏能不能撐住,畢竟她出門沒和她老娘打招呼,家里沒給錢。
她是來解決婚約的,又不是來解決自己的,用不著和父母商量。
想到這,廖那黛打定主意速戰速決,拿回定親信物就回寨子。
沿著陸家信上的地址一路找過去,是個職工家屬院,門口還有守門的,進出要登記。
看著有點唬人。
不過廖那黛字典里就沒有慫這個字,上前就和人打聽,“大哥,我找陸家陸一洲,他家在這兒吧?”
“不認識,院兒里沒有叫這名兒的。”
“那陸一洲**陸文龍呢,是住這兒不?”廖那黛問完,暗忖陸一洲咋這么沒出息,回城十幾年了,家門口守門的都不認識他,混得這叫啥啊,不像她,寨子里上至八十阿婆,下至喝奶小娃,誰不認識她啊?連村頭的大黃都知道她。
守門大哥繼續搖頭,“沒這人,院里姓陸的就一個年輕教授,他也不叫啥一周兩周的。”
廖那黛終于意識到不對了,守門的不認識小子還能不認識老子嗎,都不認識說明啥?
說明姓陸的給的是假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