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腕之辱慶齋。

這個鎏字懸古古的門楣，琉璃廠這條街，也算塊響當當的招牌。

門臉，卻透著股沉甸甸的“味兒”。

酸枝木的柜臺被摩挲得油亮，映著幾件擺講究的瓷器，釉溫潤。

空氣常年浮動著檀、舊紙和若有若的土腥氣混合的獨味道，是古玩行當浸入骨髓的氣息。

周陽弓著腰，翼翼地用方細絨布擦拭著個青花梅瓶。

瓶身纏枝蓮紋繁復，他指修長，動作輕緩得像怕驚擾了沉睡年的魂靈。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他清瘦的側臉明明暗暗的光。

汗水從他額角滲出，順著鬢角滑落，洇濕了洗得發的舊T恤領。

學徒年，掃地、擦灰、跑腿、臉，他早習慣了。

只盼著哪板趙坤，能點撥幾句西的門道。

這行當，眼力就是命。

“周陽！”

聲帶著煙酒氣的粗嗓門從間。

周陽，差點把梅瓶脫，猛地到嗓子眼，趕緊應聲：“來了，板！”

他絨布，步走進間。

趙坤正歪太師椅，腆著個油光水滑的肚子，盤著對油亮的核桃，發出“嘎啦嘎啦”的脆響。

他出頭，稀疏的頭發抹得锃亮，眼睛藏松弛的眼袋，光閃爍，此刻正沉地盯著周陽。

“我那塊‘龍鳳呈祥’的羊脂籽料佩呢？”

趙坤的聲音，卻像淬了冰渣子。

周陽咯噔。

那塊佩是板的頭，據說是請師雕的，料子如凝脂，油潤比，雕工更是湛，龍鱗鳳羽纖毫畢，是鎮店的非賣品之，就鎖間古架頂的錦盒。

“板，我…我知道啊。”

周陽聲音發緊，“早打掃的候，錦盒還的鎖著…鎖著？”

趙坤猛地坐直身，核桃也盤了，指著周陽的鼻子罵道：“你娘的屁！

就你有鑰匙！

是你的，還能是它己長翅膀飛了？

子你子賊眉鼠眼就是個西！

這年喝供著你，你倒，養出個家賊！”

言穢語像冰雹樣砸來。

周陽臉漲得紅，胸劇烈起伏：“板！

我沒！

我沒動過那佩！

您能血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