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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有七年,和一輩子

白月光回來了,可我在他身邊七年

腦子存放處~首映禮的鎂光燈下,顧沉對掌聲微笑,目光掃過第三排。

陸尋安坐在那里。

七年了。

那小子長開了,肩寬了,眼神沉了,但看他的姿勢沒變——背挺得筆首,像隨時準備起身。

主持人請主創上臺。

顧沉整理西裝起身時,陸尋安己經等在過道,伸手做了個“您先”的手勢。

指尖擦過顧沉手背,溫度驚人。

“顧老師。”

陸尋安的聲音比七年前低了一整個八度。

顧沉點頭,沒說話。

臺上,記者問陸尋安首次與大銀幕合作感受。

他側身看向顧沉:“顧老師教會我一件事——戲是搶來的,不是等來的。”

臺下笑。

顧沉也笑,手指在西裝褲縫敲了兩下。

只有他們懂。

七年前表演課,顧沉推開教室門時,陸尋安正在演他的成名片段。

看到本尊,少年僵在原地。

“繼續。”

顧沉說。

陸尋安演完了,手心全是汗。

顧沉走到他面前,抽走劇本:“戲要搶,明白嗎?”

“怎么搶?”

“把自己撕開,把血抹在角色上。”

那天陸尋安跟到停車場,問能不能留個****。

顧沉給了,轉身時說:“別真把自己撕碎了。”

---酒會進行到一半,顧沉在露臺抽煙。

玻璃門滑開,陸尋安遞來打火機。

“戒了七年,”陸尋安說,“今晚破例。”

火苗竄起時,顧沉看見他虎口有道疤,新傷。

“怎么弄的?”

“搶戲。”

陸尋安笑,收回手,“您教我的。”

煙霧里,顧沉想起那本丟了的筆記本。

棕褐色皮面,記著他二十一歲時所有不堪和野心。

最后一個字停在:“今天遇到個小孩,眼睛太亮,燙人。”

“筆記在你那兒?”

“在酒店。”

陸尋安彈掉煙灰,“還有咖啡。”

顧沉手機震動,周子墨的消息跳出來:“我在你家樓下。”

又一條陌生號碼:“我是沈述,明天見個面。”

煙燒到濾嘴。

陸尋安看著遠處燈火:“顧老師,三個人等你,選誰?”

“你觀察我多久了?”

“七年。”

陸尋安轉過來,眼睛還是亮的,但多了別的,“每分鐘。”

---顧沉選了酒店。

2801房間,筆記本攤在茶幾上,旁邊兩杯咖啡。

陸尋安剛洗完澡,頭發還濕著。

“不問為什么選你?”

陸尋安遞來咖啡。

顧沉翻開筆記本。

泛黃的紙頁上,他年輕的字跡旁邊,多了新的批注。

在他寫“這場哭戲需要三秒落淚”旁,陸尋安寫:“我練了兩年,現在一秒。”

在他寫“角色動機不足”旁,陸尋安寫:“愛不需要動機,只需要對象。”

最后一頁,他七年前的字:“小孩眼睛太亮,燙人。”

底下是陸尋安新鮮的筆跡:“現在夠不夠燙穿你?”

顧沉合上本子。

“你想要什么?”

“你。”

“我有三個前任,五個追求者,和一輩子不想提的舊事。”

“我有七年,和一輩子。”

陸尋安靠近一步,“顧沉,我不是來擠進你生活的,我是來清場的。”

落地窗外,城市燈光流淌。

顧沉忽然笑出聲。

“你憑什么?”

陸尋安從包里拿出另一本筆記本,同樣的棕色皮面,更舊。

“憑我也有七年不堪,都記在這里。”

他翻開,每一頁都寫著顧沉的名字,每個角色,每部電影,每段采訪,“你教我把血抹在角色上,我抹了七年。

現在角色滿了,血還多,只能抹你身上了。”

顧沉看著他,看著那雙燙人的眼睛,看著那道疤。

手機又震,周子墨,沈述,還有明天的通告,后天的采訪,大后天沒完沒了的閃光燈。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陸尋安的疤。

“疼嗎?”

“現在不疼了。”

顧沉抽回手,解開西裝第一顆紐扣。

“咖啡涼了,”他說,“叫客房服務,換兩杯。”

陸尋安眼睛亮了,像七年前,又不止七年前。

他拿起電話時,顧沉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城市的車流。

三個人的信息同時亮起屏幕。

他一個都沒回。

窗玻璃映出身后的陸尋安,正安靜地等咖啡,像等一場戲的開場。

顧沉想,也許這次,他不是戲,是觀眾。

或者,是另一個終于敢撕開自己的演員。

顧沉的手指停在第二顆紐扣上。

陸尋安放下電話,轉身時眼神變了——像捕食者發現獵物突然卸下了偽裝。

客房服務的鈴還沒響,走廊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

“你在試探我。”

陸尋安說。

“我在等咖啡。”

顧沉走向沙發,坐下時陷進柔軟的皮質里。

七年了,他第一次覺得累,不是演累的,是裝累的。

陸尋安沒動,站在房間中央,像舞臺上的定點光。

濕發滴下一滴水,落在鎖骨凹陷處。

“周子墨在你家門口等了一夜,沈述約你明早十點,公司想讓你接那部雙男主劇——和我。”

陸尋安報出一串信息,語氣平靜得像念天氣預報,“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顧沉抬眼:“你在我手機里裝了東西?”

“比那個簡單。”

陸尋安終于走過來,蹲在沙發前,仰視的角度,“你的助理上個月結婚,婚宴上我坐她鄰桌。

司機老陳的女兒考研,我介紹了導師。

林姐的兒子想學表演,我每周抽兩小時教他。”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晰。

“七年,顧沉。

我用七年織了張網,不是困你的,是兜你的。

你往下墜的時候,得有人接。”

顧沉笑了,是真的笑,不是演的那種。

眼角擠出細紋,三十一歲,第一次覺得年齡是數字而己。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么嗎?”

“知道。”

陸尋安伸手,指尖停在顧沉膝蓋上方一寸,“討厭失控,討厭被看透,討厭有人太靠近。”

“那你還——因為你也討厭現在這樣。”

陸尋安的手落下,很輕,隔著西褲料子,“討厭完美影帝的人設,討厭每句話都要斟酌,討厭每天早上醒來都要演顧沉。”

顧沉呼吸停了半拍。

客房服務的敲門聲響起。

陸尋安起身去開門,推車進來,新咖啡的香氣彌漫。

他倒了兩杯,不加糖不加奶,推過來一杯。

“你第一次教我演戲時喝的咖啡,就這樣。”

顧沉接過,抿了一口。

苦,純粹的苦。

“如果我拒絕呢?”

他問。

“你不會。”

陸尋安坐在地毯上,背靠沙發,像七年前教室里那個學生,“你好奇了。

好奇這小孩長成什么樣了,好奇他能瘋到什么程度,好奇他說的‘清場’是什么意思。”

顧沉沒說話。

咖啡的熱氣模糊了視線。

手機屏幕又亮,這次是林姐:“沈述聯系我了,說要談當年合同的遺留問題。

你瞞著我什么?”

陸尋安瞥見屏幕,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