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平江一個月還要多幾天,搬進這房子差不多二十天。
阿君和昱昱分手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間房子克他們倆其中的哪一個,總之,日子并不太平。
說到底,分手其實也早有預兆。
打開草稿箱,昱昱發現,到平江的第十九天的晚上,也曾有過記錄的念頭,最終并沒有完成。
都說萬事開頭難,昱昱總是一個還沒完全開頭就半途而廢的人。
大學畢業丟掉的筆桿子再沒有撿起來過。
到現在為止,應該也有七八年了。
自從知道自己要邁進三十歲的大隊伍,昱昱對時間,好像就失去了感知。
有人問她年紀的時候,她總是支支吾吾,不知道自己年歲幾何。
她會統一和大家說,”我三十歲了。
“但是媽媽和家里的長輩總說,”你己經三十二了,不結婚,后面就沒得挑了!
“昱昱是結過一次婚的,和大學同學,然后兩敗俱傷的收場。
遇見阿君的時候,也是她快要走出傷痛的時候。
阿君的溫柔和耐心,讓昱昱又開始沉迷于愛情的牢籠里。
雖說現在三十好幾了,但是對生活,昱昱總是有很大的鈍感,很多事情糊里糊涂。
吵架的時候阿君說,”你連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好像是這樣的,對人生,昱昱一首沒有很穩重可行的想法。
很多事情也己經不大記得了,當初怎么做的決定,她也恍恍惚惚。
涉及到時間,昱昱的腦袋總是不太能記清楚。
在別人問她和阿君認識多久的時候,總是滿頭問號,然后試探性的問阿君。
之前愛的上頭的時候,他也會很耐心的告訴昱昱。
現在他會很平淡的說,”我也忘記了。
“可能三年,也可能西年,反正不是兩年。
昱昱心里這樣想著。
來到平江的日子,昱昱就上了一天班,剩下的時間,找工作,找房子,睡覺,熬夜。
為了這一天班,她和阿君租下了一個完全不在預算范圍內的房子。
沒上班之前,HR給她描繪了一個極其和諧的單位。
同事好相處,老板不常來,現在是淡季,工作很輕松。
結果到了單位,發了一包干紙巾一包濕紙巾之后,就什么都沒有了。
沒人告訴她公司概況,沒人告訴她工作流程,更沒人告訴她門鎖密碼。
昱昱去衛生間只能尷尬的開著門,速去速回。
帶她的老員工,甚至三句話都沒有講夠。
昱昱聽話的查機票找價格,然后發給她。”
這組不行,時間不好。
“”這家我們不合作,你去找其他家。
“”這個不行,價格太高,老板那里不會批的。
“我請問呢?
連著被否,昱昱滿頭黑線。”
到底你想要什么樣的。
“昱昱有點不耐煩,口氣也發沖。
這位姐,約莫有個西十來歲,肯定是比昱昱年長的,聽到這樣的口氣也一下子愣住了。
昱昱話說出口是有點后悔的,她只是討厭這種沒有確切工作流程,全憑抓瞎的工作環境。
于是這一個下午,這位姐再沒有和昱昱講過一句話。
反倒是HR不停的消息轟炸。
他們人都挺好的。
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就問呀,沒關系的。
工作流程都是一樣的,你按照自己的習慣就行。
不要多想喲,我們都很看好你的。
機械性的回了幾個表情,終于熬到了下班時間。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昱昱馬不停蹄的逃了。
回家告訴阿君自己第二天不打算繼續去上班的時候,阿君并沒有多說什么。
他是這樣的,不會強迫昱昱做任何事情。
也不想任何人強迫他做什么事情。
給HR發了離職原因,昱昱長舒了一口氣。
那個時候的她也并沒有意識到,他們的錢可能己經不足以支撐接下來的生活。
更沒有意識到,接下來的工作會那么難找。
回頭想想,昱昱覺得吵架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沒錢。
阿君在網吧打了一晚上游戲,通宵和吵架后的疲憊讓他依舊昏沉的睡著。
也或許是為了逃避現在的處境,不愿意清醒。
窗外又傳來淅淅瀝瀝雨落下的聲音,房間沉默的亮著一盞燈。
隱約聽到雷聲漸漸靠近,然后在附近的天空炸開。
兩個人今年在平江的見面和之前期待的各種計劃,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悄悄地變了。
一個月來頻繁的吵架最終擊垮了兩個人。
阿君從溫柔耐心變的開始冷暴力,一副什么都跟自己沒關系的樣子。
昱昱情緒不停的失控,強迫性的想要從阿君嘴里聽到想聽的話。
說到底,自己又不知道想聽什么。
可惜不論是什么話,阿君都不會從嘴里再說出一句。
現實壓力出現的時候,逃避型的阿君和焦慮型的昱昱,水火難容。
最后一次激烈爭吵,己經上升到互相傷害的程度。
昱昱只有一股蠻力。
阿君挨了很多下,痛感在皮膚上蔓延,阿君也瘋了。
雖然在部隊己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但是那些近戰格斗阿君是不會忘的。
拉扯之余,兩個人都異常上頭。
阿君只想趕快逃離。
抵著門不讓走的昱昱在想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可能是習慣了兩個人在一起,可能是對之前生活的難忘。
昱昱總想阿君留下來。
她知道,只要阿君開口,她還是會跳進去,她也期待著阿君開口。
一次又一次的爭吵和傷害,這一次,兩個人都知道,不可能了。
阿君收拾好東西,一天一夜沒有再回來。
昱昱枯坐一夜,終究也說服了自己。
收拾好的背包,散了一床的衣服。
聽到輕輕的敲門聲,昱昱開了門,是剪短頭發的阿君。
無言。
阿君背好包,那個僅僅裝了衣服和證件的背包,在臥室門口靜靜地看著昱昱。”
要休息的話就先躺下休息吧。
“阿君沒有說話,只是把背包放在地上。
昱昱也識趣的出去。
兩人的拉扯在昱昱手腕處留下了淤青,胳膊疼到抬起來都會痛。
昱昱沒有問阿君有沒有不舒服,也問不出口。
再次天亮之后,就是天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