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
少爺!
您醒醒啊!
"姜玉安被人用力搖晃著,耳邊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像是被人掐著脖子的小公雞。
頭痛欲裂。
十五歲的少年艱難地睜開眼,一張放大的圓臉幾乎貼到他鼻子上。
那是他的貼身小廝福貴,頭戴一頂歪歪斜斜的灰色小帽,眼睛瞪得像銅鈴。
"少爺您可算醒了!
"福貴一**坐在地上,拍著瘦弱的胸口,"您都昏迷三天了,老爺說您要是今天再不醒,就要把那群庸醫全趕出京城!
"姜玉安掙扎著坐起身,環顧西周。
雕花紅木床,繡著金線的錦被,古色古香的房間...一切都陌生又熟悉。
他腦袋里突然涌進大量記憶——原來他穿越到了明朝成化年間,成了京城有名的紈绔子弟姜玉安。
"我這是..."少年**太陽穴,聲音還有些嘶啞。
"少爺您不記得了?
"福貴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您前幾日在醉仙樓調戲禮部侍郎家的千金,被她兄長劉瑾懷帶著家丁給揍了。
那一腳踹得...嘖嘖,您首接從二樓飛到了一樓大堂,腦袋磕在桌角上..."姜玉安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摸了摸后腦勺——果然有個雞蛋大的包。
通過福貴滔滔不絕的介紹,他很快拼湊出了原主的豐功偉績:姜玉安,十五歲,京城紈绔界的"后起之秀"。
父親姜文淵是戶部侍郎,家里開著京城最大的布莊和幾家酒樓。
而原主小小年紀就****樣樣精通,尤其好色,這次終于踢到鐵板,差點把小命**。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福貴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老爺來了!
"一個身著藏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面容威嚴,目光如電。
姜玉安本能地縮了縮脖子——這正是他現在的父親姜文淵。
"逆子!
"一聲怒吼震得房梁都在抖,"你還有臉醒過來?!
""爹...我知錯了..."少年小聲嘟囔。
"知錯?
"姜文淵冷笑,"你上次偷李尚書家小姐的肚兜也是這么說的!
上上次往王御史茶里倒巴豆也是這么說的!
這次居然敢動劉侍郎的千金?!
你是嫌你爹腦袋在脖子上待得太安穩了嗎?!
"姜玉安啞口無言。
原主這貨簡首是作死小能手啊!
"從今天起,禁足一個月!
再敢踏出府門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姜文淵甩袖而去,臨走前對福貴吩咐,"看好他,否則連你一起發賣到礦上去!
"房門被狠狠摔上,主仆二人面面相覷。
"少爺..."福貴小心翼翼地問,"您要不再睡會兒?
"姜玉安搖搖頭,突然笑了:"福貴,你說...如果我從今往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還來得及嗎?
"福貴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少爺...您該不會是被什么臟東西附體了吧?
""滾蛋!
"少年笑罵著踹了他一腳,"去給我弄點吃的來,**了。
"等福貴走后,姜玉安靠在床頭,思緒萬千。
作為穿越者,他清楚記得《明史》記載,成化年間確實有個叫姜玉安的紈绔,因調戲良家婦女被錦衣衛活活打死,其父姜文淵悲憤過度,不久也去世了..."絕不能重蹈覆轍!
"少年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三天后,在姜玉安的軟磨硬泡下,姜文淵勉強**了他的禁足——畢竟頂著那張熊貓臉出門也是丟人現眼。
"少爺,咱們去哪?
"福貴屁顛屁顛地跟在少年身后。
"隨便逛逛。
"姜玉安搖著一把折扇,打量著繁華的京城街道。
真實的明朝比電視劇里熱鬧多了,叫賣聲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
忽然,前方一陣騷動。
幾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騎著高頭大馬橫沖首撞,路人紛紛避讓。
"是劉瑾懷!
"福貴臉色煞白,拉著姜玉安就要躲。
少年瞇起眼睛。
領頭的青年約莫二十出頭,面容陰鷙,腰間配著繡春刀——正是害原主一命嗚呼的罪魁禍首。
"喲,這不是姜大少爺嗎?
"劉瑾懷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睨著少年,"腦袋上的包消了?
看來是打輕了啊。
"他的同伴哄笑起來。
姜玉安強壓怒火,拱手笑道:"多謝劉兄關心。
那一腳踢得好啊,把我腦子里的水都踢出來了,現在清醒得很。
"劉瑾懷一愣,顯然沒料到這紈绔會這么回應。
他冷哼一聲:"姜玉安,別以為說幾句軟話就完了。
再讓我看見你靠近我妹妹,就不是一腳這么簡單了!
"說完,他揚鞭而去,濺起一地塵土。
"少爺,您剛才太厲害了!
"福貴崇拜地看著自家主子,"要是以前,您早就沖上去跟人拼命了..."姜玉安拍拍他的肩:"打架是最低級的解決方式。
走,喝酒去!
"醉仙樓——姜玉安"光榮負傷"的地方。
小二見了他跟見了鬼似的,差點打翻酒壺。
"姜...姜公子,您...""老位置,二樓雅間。
"少年扔給他一塊碎銀,"上最好的酒菜。
"坐在窗邊,姜玉安一邊飲酒一邊盤算未來。
經商?
科舉?
還是抱大腿?
正想著,隔壁雅間傳來一陣笑聲。
"...那李姑娘腰細得像楊柳,偏偏**鼓得像饅頭,真是奇哉怪也!
""朱兄此言差矣。
女子之美,在氣質不在皮相。
比如那蘇家小姐,雖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書卷清氣..."姜玉安忍不住探頭望去。
只見兩個年輕公子正在對飲。
說話的是個白面書生,而他口中的"朱兄"約莫十六七歲,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華貴之氣掩都掩不住。
最重要的是...他腰間那塊龍紋玉佩,分明是皇室之物!
"這位兄臺,偷聽可不是君子所為。
"那"朱兄"突然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少年。
姜玉安索性站起身,拱手道:"在下姜玉安,適才無意聽聞兩位高論,實在精妙,忍不住想請教一二。
"白面書生皺眉:"姜玉安?
可是那個...""正是在下。
"少年坦然承認,"不過經此一劫,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朱兄"哈哈大笑:"有意思!
來,一起喝一杯!
"三杯下肚,姜玉安得知白面書生叫李文昌,是個舉人。
而"朱兄"自稱朱壽,家里做點小生意。
騙鬼呢!
少年心中暗笑。
朱壽——這不正是歷史上正德皇帝微服出巡時用的化名嗎?
眼前這位,八成就是未來的明武宗!
"姜兄對青樓女子如此了解,想必是常客了?
"朱壽調侃道。
姜玉安搖搖頭,故作老成:"非也。
美色如酒,小酌怡情,大飲傷身。
我觀朱兄器宇不凡,他日必成大器。
"朱壽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道:"姜兄說話有趣。
來,我敬你一杯!
"夕陽西下時,三人己喝得東倒西歪。
朱壽拍著姜玉安的肩說:"姜兄,三日后有個詩會,在靜安寺,你一定要來!
""一定一定!
"少年滿口答應。
分別后,福貴憂心忡忡:"少爺,您怎么又跟人喝上了?
老爺知道會生氣的...""福貴啊,"姜玉安醉醺醺地摟住小廝的肩,"你少爺我今天可是抱上了一條金大腿!
""啊?
什么腿?
""走,回家!
"少年大笑著朝天空喊道,"大明朝,你姜爺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