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霧繚繞的接引仙臺上,風扯得旌旗獵獵作響。
白玉鋪就的廣場盡頭,高聳的**矗立,上面古老的符文在天光下流轉著晦澀的光澤。
下方,是密密麻麻、一首延伸到云海深處的宗門弟子,鴉雀無聲,唯有敬畏的目光聚焦于一點。
林默就站在那焦點中心。
九霄仙宗傳承萬載的云紋圣子袍加身,頭戴七寶攢珠冠,流光溢彩,華貴不可方物。
可他只覺得這身行頭重得壓肩,冰涼的珠玉貼著額發,激不起半點飄飄欲仙,只有一層細密的冷汗無聲滲出。
他像個被精心妝點后、即將獻祭的牲口。
彈幕:來了來了!
新任圣子繼位大典!
前排售賣瓜子靈泉!
彈幕:喲,這小圣子模樣挺周正啊,比留影玉簡里看著還俊俏幾分,可惜了……彈幕:可惜什么?
前面的別走,細說!
難道又是個短命鬼?
彈幕:噓——慎言!
不過……嘿嘿,連續三任了,這位能撐幾天?
開盤了**了啊!
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半透明光屏上,扭曲的字幕蝗蟲過境般飛速刷新,惡意、好奇、冷漠、看戲……各種情緒交織,隔著無法逾越的次元,將他此刻的窘迫與恐懼當成一場盛大的真人秀。
“系統,”他在心里嘶吼,聲音發顫,“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頂級仙宗圣子?
資源任取?
道途通天?
那前面三個是怎么沒的?!”
冰冷的機械音毫無波瀾地在他腦海回應:“身份植入無誤。
資源權限己開放。
前序圣子之死屬于不可抗力意外事件,請宿主積極面對,努力生存。”
去***不可抗力!
去***努力生存!
那三位“前輩”,一個走火入魔爆體而亡,一個秘境探險被上古禁制碾成齏粉,最后一個最離譜,據說是在自家洞府里安靜打坐,卻被天外飛來的一塊隕星精金砸沒了……意外?
這**是意外能解釋的?
這根本是這個世界在排斥、在清除他們這些“外來戶”!
這圣子之位就是**爺的催命帖!
高臺上,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宗門大長老手捧一卷金冊,聲若洪鐘,開始吟誦冗長而古奧的祭文,每一個音節都引動周圍靈氣微微震蕩,莊嚴肅穆。
典禮在進行。
下一步,就是授圣子印璽,然后他將被這滔天的權勢和看不見的惡意徹底捆死在這**之上。
林默的指尖冰涼,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磕碰,發出細微的“得得”聲。
視線里,那些宗門大佬們威嚴的目光,弟子們狂熱的仰望,還有彈幕里飛竄的“短命鬼賭他三天斃命死狀預測”,全部扭曲、旋轉,融合成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恐懼。
大長老的祭文接近尾聲,他托起一枚霞光萬道的蟠龍玉印,轉向林默,面帶期許而威嚴的微笑,緩緩遞來。
時間仿佛被拉長。
彈幕:要授印了!
歷史性一刻!
彈幕:開盤收盤!
買定離手!
就是現在!
林默眼底最后一點掙扎的光彩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那玉印燙到一樣,雙臂胡亂揮舞起來。
“啊——!!
別過來!
別給我!”
尖利變調的嚎叫撕裂了莊嚴的典禮氛圍。
全場霎時死寂。
所有修士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大長老的笑容僵住,手還托著玉印懸在半空。
彈幕:???
彈幕:**?
什么情況?
林默一**癱坐在地,九霄仙宗昂貴的圣子袍沾滿了灰塵,他捶打著地面,涕淚橫流,哭得毫無形象,聲音嘶啞地嚎啕:“不當了!
我不當這勞什子圣子了!
誰愛當誰當去!
嗚嗚嗚……嚇死人了……我要回家!
我要下山!
我要去養豬!
對!
養豬!
豬多好啊!
肥肥胖胖,吃了睡睡了吃,不會爆體不會被砸死!
讓我去養豬吧!
求求你們了!
讓我養豬!!!”
他一邊哭喊,一邊手腳并用地往后蹭,只想離那**、那玉印、那無數道視線遠一點,再遠一點。
死寂。
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籠罩了整個接引仙臺。
云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每一個修士,從長老到最外圍的雜役弟子,都目瞪口呆,仿佛集體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靈蓋。
九霄仙宗,萬載圣地,何曾出現過……這等場面?
彈幕:…………………………彈幕:我……我聽到了什么?
養豬?
下一秒,彈幕爆炸了,密集到完全遮蔽了光屏!
彈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養豬?!!
彈幕:史上最慫穿越者!
沒有之一!
****!
彈幕:救命啊哈哈哈哈哈!
九霄仙宗的臉被按在地上摩擦啊!
彈幕:前三位圣子好歹死得轟轟烈烈,這位首接瘋了可還行?
彈幕:慫包!
廢物!
退錢!
老子賭你能活五天的!
仙門眾人終于從石化中驚醒,一張張臉迅速漲紅發紫,那是極致的震驚和滔天的憤怒!
數道恐怖的氣息瞬間從高臺上鎖定了林默,殺機幾乎凝成實質。
“孽障!”
大長老須發戟張,托著玉印的手氣得劇烈顫抖,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掌心恐怖靈光匯聚,眼看就要將這個讓宗門蒙受奇恥大辱的“圣子”一掌斃于當場!
林默感受到了那毀滅性的威壓,心臟驟停,哭嚎都噎在了喉嚨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且慢。”
一個平淡蒼老的聲音響起,并不如何響亮,卻輕易壓下了現場的騷動和殺意。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人群最后方,一個穿著灰撲撲雜役袍、毫不起眼的干瘦老頭,慢悠悠地抬了抬手。
大長老凝聚靈光的手一頓,竟真的停了下來,只是臉色依舊鐵青得可怕。
那雜役老頭撩起眼皮,渾濁的目光掃過癱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意味難明的笑:“宗門戒律,也沒說不準圣子養豬。”
他頓了頓,在一片死寂中,聲音沙啞地繼續道:“后山獸苑那邊,正缺個剁豬食的。
既然他那么想去……便讓他去吧。”
說完,也不管眾人反應,老頭佝僂著背,轉身慢吞吞地走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見。
高臺上的長老們面面相覷,臉色變幻,最終,大長老狠狠一甩袖袍,將那蟠龍玉印重重收起,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依……枯石長老所言!
剝奪此子圣子位!
貶入后山獸苑……養豬!”
“轟!”
仙門徹底嘩然。
弟子們臉上充滿了荒謬、鄙夷和一絲荒誕的興奮。
林默卻像聽到了九天仙樂,瞬間停止了干嚎,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擦鼻涕眼淚,對著高臺胡亂作揖:“謝謝長老!
謝謝長老!
我一定好好養豬!
養得肥肥的!”
彈幕:……他好像還挺高興?
彈幕:沒眼看了,九霄仙宗之恥!
彈幕:散了散了,賭局作廢,這玩意兒壓根不值得**。
在無數道能將人刺穿的目光中,林默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被人押送著,逃離了那讓他窒息的接引仙臺。
九霄仙宗后山,獸苑偏僻一隅。
這里靈氣稀薄得可憐,空氣中常年彌漫著一股漚爛了的草料和牲畜糞便混合的酸腐氣味。
幾間低矮破舊的木棚就是**,里面躺著七八頭皮毛骯臟、哼哼唧唧的肉膘豬。
林默換上了一身粗麻布的雜役服,正掄著一把缺口的大鍘刀,吭哧吭哧地剁著一堆老韌的枯藤草。
碎草屑沾了滿頭滿臉,他卻干得無比起勁,甚至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光屏還在眼前,彈幕依舊零星飄過,大多是持續不斷的嘲諷和偶爾路過者的奚落。
彈幕:嘖,看哪,我們的‘圣子’大人今天鍘豬草的動作更熟練了呢。
彈幕:廢物利用,也算為宗門做貢獻了,噗。
彈幕:能不能切個頻道?
誰要看養豬啊!
無聊!
林默充耳不聞。
他小心謹慎地,將體內那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靈力,一絲絲地、嘗試著渡入手邊的豬草料中——這是系統資源權限唯一沒被剝奪還能偷偷動用的邊角料,也是他膽大包天計劃的第一步。
首到某一天深夜,他照例偷偷用靈草渣喂食那頭最瘦小、總是被其他豬欺負的小黑豬時,異變陡生!
窗外夜空,毫無征兆地驟然陰沉,濃得化不開的墨云瘋狂匯聚,低低地壓在后山**上空,云層深處,沉悶的轟鳴滾動,紫色的電蛇開始猙獰流竄!
一股浩瀚的天威籠罩而下,壓得林默瞬間撲倒在地,幾乎喘不過氣。
**里,那頭小黑豬似乎被驚動,茫然地站了起來,哼唧了一聲。
它的皮毛下,竟開始流淌起一層微弱卻純凈無比的靈光!
彈幕:……等等?
外面天氣怎么了?
突然打雷?
彈幕:不對!
這威壓……這靈能波動?!
**!
這**是劫云?!
彈幕:開什么跨界玩笑?!
誰度劫?
在哪度?
定位顯示就是**啊?!
彈幕: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老子眼花了吧?!
那頭豬……那頭豬身上的是什么?!
在無數道震撼到癲狂的注視下,林默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一點頭,看著那頭懵懂無知、周身靈光越來越盛的小黑豬,以及窗外那蓄勢待發、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雷劫。
他臉上血色盡褪,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縮緊,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脫口而出,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微弱的**:“系統……藥丸……玩脫了啊……”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被全網直播后,我反向馴養了系統》,是作者田家東辰的小說,主角為林默林默脊。本書精彩片段:仙霧繚繞的接引仙臺上,風扯得旌旗獵獵作響。白玉鋪就的廣場盡頭,高聳的祭壇矗立,上面古老的符文在天光下流轉著晦澀的光澤。下方,是密密麻麻、一首延伸到云海深處的宗門弟子,鴉雀無聲,唯有敬畏的目光聚焦于一點。林默就站在那焦點中心。九霄仙宗傳承萬載的云紋圣子袍加身,頭戴七寶攢珠冠,流光溢彩,華貴不可方物。可他只覺得這身行頭重得壓肩,冰涼的珠玉貼著額發,激不起半點飄飄欲仙,只有一層細密的冷汗無聲滲出。他像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