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邊陲,勐卡雨林。
這絕非地圖上溫順的綠色斑塊,而是一頭活著的、呼**的、充滿原始敵意的洪荒巨獸腹地。
正午本該灼人的烈日,被層疊交錯的巨大樹冠——望天樹、絞殺榕、藤蔓編織的綠色穹頂——粗暴地攔截在半空。
僅存的些許光線,如同垂死掙扎的幽靈,穿過重重疊疊的枝葉篩孔,吝嗇地漏下慘綠色的光斑。
這些光斑在厚達尺余、腐爛發黑、散發著濃烈腥甜氣息的落葉層上跳躍,在虬結盤繞、覆滿濕滑苔蘚和寄生菌類的巨大板根上扭曲晃動,將本就幽暗的林下世界渲染得詭*迷離。
空氣沉重得如同浸透了滾水的棉被,濕漉漉、熱烘烘,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潛伏者的胸口。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黏稠的膠質,肺葉艱難地擴張,汲取著飽含水汽卻稀薄的氧氣。
濃得化不開的腐殖質氣息是這里永恒的**音,混合著某種甜膩得令人作嘔、仿佛腐爛水果與劣質香水混合的奇花異草的香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人類的汗腺分泌的微酸、金屬摩擦后殘留的冰冷腥氣,還有硝煙未散盡的、若有若無的硫磺味——那是死亡悄然降臨的前奏。
這里是生命的熔爐,亦是生命的墳場。
無數微小的生命在腐葉下蠕動、在樹皮上攀爬、在空氣中振翅,發出永不停歇的嗡鳴、嘶叫和窸窣聲,共同編織成一張巨大的、令人神經緊繃的噪音之網。
林戰,代號“利刃”,如同一塊與潮濕巨巖徹底融為一體的深綠苔蘚,緊貼著一棵三人合抱的望天樹粗糙的樹干。
熱帶雨林特有的板狀根如同巨龍的利爪,深深扎入泥濘,為他提供了絕佳的依托和遮蔽。
涂滿深綠、棕褐和泥灰色偽裝油彩的臉上,只有一雙眼睛暴露在外,銳利得如同淬過寒冰的鷹隼,穿透偽裝網上精心編織的藤蔓葉片縫隙,牢牢鎖定在手中那支黝黑、修長、凝聚著最尖端死亡科技的國產高精度****——Q*U-203的瞄準鏡上。
鏡中世界,清晰而遙遠,帶著一種冰冷的抽離感。
十字分劃線的中心,如同死神的標尺,穩穩地壓在那條被當地毒販稱為“鬼腸”的隱秘小道上。
小道如同一條灰綠色的毒蛇,蜿蜒在密林深處,寬不過一米,被野蠻生長的鳳尾蕨、帶刺的鉤藤和巨大的野芭蕉葉半遮半掩,是“蝰蛇”組織運送致命“貨物”的臍帶。
三百米外,一片相對開闊、布滿濕滑苔蘚的洼地,是預設的屠宰場——伏擊區。
“各小組報告位置。”
林戰的聲音通過貼附在顴骨上的骨傳導耳機,低沉、平穩,如同兩塊飽經風霜的巖石在寂靜中摩擦,不帶一絲波瀾地傳入“利刃”特戰小隊每個成員的耳中。
這聲音是指揮棒,是定心丸,是這片壓抑叢林中唯一穩定的坐標。
短暫的靜電雜音后,回應迅速、簡潔,帶著戰場特有的緊繃感和金屬般的質感:“禿鷲就位,視野良好,覆蓋伏擊區左后翼,熱成像掃描無異常活動熱源。
風向東南,風速約1.5米每秒,濕度…**,百分之九十以上,彈道修正參數己輸入。”
代號“禿鷲”的狙擊副手陳鋒,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在冰窖里凍了十年的鐵,每一個參數都精確無誤。
“山貓就位,左翼安全,紅外無異常。
環境噪音等級偏高,注意區分蟲鳴與腳步聲。
老樹根下發現一條過路蟒,標記為無害生物。”
代號“山貓”的觀察手兼第二狙擊點,老兵趙鐵柱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沉穩,像用砂紙打磨過的硬木。
“獵犬就位,右翼…無動靜…” 新兵王雷的聲音緊隨其后,代號“獵犬”,帶著年輕人初臨戰陣時難以完全掩飾的緊張,呼吸聲在耳機里顯得有些粗重,甚至能聽到他吞咽口水的聲音。
“等等!”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發現獵物蹤跡的驚悸,“兩點鐘方向!
灌木叢邊緣…有反光!
重復,兩點鐘方向灌木叢有可疑反光!
不是水滴反射!
持續約0.3秒后消失!”
林戰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兩點鐘方向,伏擊區右前方邊緣,一片異常茂密的鳳尾蕨和野芭蕉交織成的陰影堡壘。
他的手腕肌肉瞬間繃緊,微不可察地調整槍口方向,Q*U-203高倍瞄準鏡的視野如同鷹隼捕食般瞬間拉近、聚焦。
十字線如同冰冷的枷鎖,牢牢套住了那片幽暗的角落。
不是野獸眼瞳在微光下的幽綠反光,也不是清晨露珠在特定角度折射的晶瑩。
那是一種更冷硬、更無機質的微弱折射光斑,一閃即逝,如同毒蛇在草叢深處吐信的瞬間,帶著金屬特有的、不自然的銳利感。
金屬。
某種精心打磨或拋光的金屬物件,在幽暗環境下暴露了行跡。
可能是望遠鏡的物鏡蓋,可能是**的某個部件反光,也可能是…陷阱的觸發裝置?
他的食指指腹,輕輕搭上冰冷的扳機護圈,感受著扳機**那細微卻清晰的阻力。
沒有急于扣下,頂級獵人的耐心是致命的砝碼。
“山貓,熱成像確認兩點鐘方向蕨類叢后縱深區域,重點掃描高枝與地面遮蔽物結合部。”
他的命令簡潔如刀鋒出鞘,不容置疑。
“收到!
切換高敏模式…掃描中…” 趙鐵柱的聲音傳來,帶著儀器操作時特有的專注和輕微電流雜音。
短暫的幾秒沉寂,在雨林**永不停歇的嗡鳴中顯得格外漫長,每一秒都像在敲打緊繃的神經。
林戰能清晰地在腦中勾勒出畫面:趙鐵柱那張同樣涂滿厚重油彩的臉緊貼在熱成像觀測儀冰涼的眼罩上,屏幕幽藍的光映著他銳利如鷹隼的眼神,汗水沿著他的額角滑下,滴落在儀器外殼上。
“確認!”
趙鐵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壓抑不住的、屬于老獵手發現大型獵物蹤跡的興奮,“熱源!
三個…不,修正,西個!
清晰人體輪廓!
熱能反應強烈,處于活動狀態,正向伏擊區移動!
目標確認攜帶長武器,輪廓特征高度匹配AK系!
領頭背包體積異常膨大,熱信號與人體分離…正在進入伏擊區!
重復,獵物己入網!”
一股冰冷的、純粹由殺意凝成的寒流順著林戰的脊椎急速攀升,瞬間驅散了雨林悶熱濕氣帶來的粘膩感。
十字線穩穩地套住了那西個從密林深處如同鬼魅般鉆出的身影。
他們穿著與叢林環境格格不入的、沾滿泥漿和腐葉的破爛叢林迷彩服,更像是為了混淆追蹤而非有效偽裝。
沉重的軍用背包如同腫瘤般勒在肩上,鼓脹得近乎變形,隨著步伐笨拙地晃動。
手中緊握的,正是臭名昭著的AK系突擊**,槍身隨意纏著骯臟的布條或膠帶。
領頭的家伙臉上斜貫一道猙獰的、如同蜈蚣般的陳舊刀疤,眼神如同受困的受傷野獸,兇狠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片陰影、每一根可疑的藤蔓,步伐卻帶著毒蛇般的陰險謹慎。
目標確認。
代號“黑寡婦”的新型高純度**晶體,就藏在領頭者那個鼓脹得如同隨時會爆裂的背包里。
這些晶瑩剔透的**,足以摧毀數萬個家庭的安寧,將無數靈魂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情報顯示,這批貨純度驚人,是“蝰蛇”打開新市場的敲門磚。
林戰的聲音透過骨傳導,清晰地、冰冷地傳入每一個隊員的耳蝸,堅硬得如同千錘百煉的精鋼:“目標確認,‘貨’在領頭刀疤臉背包。
注意,目標極度危險,具有強烈武裝反抗傾向,疑有重火力支援點或預設陷阱。
聽我指令,優先控制,盡量留活口,但有反抗威脅,格殺勿論。”
他的呼吸平穩悠長,心跳在胸腔里保持著戰斗前特有的韻律——緩慢、深沉而有力,如同戰鼓的悶響。
十字線中心,此刻正精準地壓在刀疤臉那布滿油汗、青筋微凸、充滿警惕的太陽穴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與瞄準鏡中那個鮮活、骯臟、充滿罪惡的生命形成殘酷的對比。
這不是演習,不是訓練場上的硅膠靶標。
每一次扣動扳機,都是對生命的最終裁決,是對正義與毀滅界限的跨越。
他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時刻,但每一次,他都像第一次扣動扳機的新兵一樣,摒除一切雜念,將全部心神凝聚于指尖與目標之間那條無形的死亡之線。
因為在這里,在這片吞噬一切的綠色地獄里,任何一絲分神,任何一點微小的失誤,代價都可能是身邊生死兄弟滾燙的鮮血和永恒的沉寂。
耳機里一片死寂,只有隊員們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如同數張拉滿的強弓,弓弦發出細微的、令人心悸的震顫。
空氣凝固了,沉重得如同水銀。
連雨林中那些永不停歇的蟲鳴,似乎也感知到了這即將爆發的恐怖寂靜,短暫地噤了聲。
時間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拉長、扭曲,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汗水沿著林戰的鬢角滑落,滲入油膩的偽裝油彩,帶來一絲令人煩躁的微*,但他全身的肌肉如同鋼鐵澆鑄,紋絲不動,如同與身下這棵千年望天樹融為一體。
瞄準鏡里,刀疤臉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腳步微微一頓,警惕地、帶著野獸般的首覺,朝著林戰潛伏的方向投來兇狠的、掃視的目光。
林戰的心臟在那一剎那似乎也停止了跳動,十字線隨著目標的微小移動而同步進行著近乎完美的微調,分毫不差。
他的手指,穩定地懸停在扳機的臨界點上。
濃重的、飽含水分的濕氣如同無形的裹尸布,包裹著潛伏的每一個人。
厚重的叢林迷彩作戰服緊貼在皮膚上,悶熱難當,汗水如同無數細小的溪流,順著脊背、****、腋窩不斷滑落,帶來持續不斷的瘙*和冰冷的不適感。
腳下的腐殖層松軟潮濕,富含水分,稍有不慎挪動身體,腳下就會發出細微的“噗嗤”聲,在這死寂中顯得異常刺耳。
無處不在的蚊蚋在耳邊嗡嗡作響,組成惱人的轟炸編隊,尋找著任何暴露的皮膚縫隙,隊員們只能依靠涂抹的強力驅蚊藥膏帶來的辛辣刺痛感和頑強的意志力忍耐著,連眨眼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驚動這些微小的“哨兵”。
巨大的板根和垂落的粗壯藤蔓如同天然的迷宮牢籠,極大地限制了視野范圍和移動空間,但也提供了絕佳的隱蔽和依托。
光線在濃密的樹冠下詭異地流轉,時而透下慘綠色的幽光,時而陷入深不見底的墨綠幽暗,為這片無形的殺場增添了變幻莫測、危機西伏的底色。
空氣中那股甜膩得發齁的花香似乎更濃了,頑固地混合著泥土的腥氣、植物腐爛的酸敗味,以及若有若無的、先前戰斗殘留的硫磺硝煙味,形成一種令人心神不寧、腸胃翻騰的、獨屬于熱帶雨林戰場的、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王雷(獵犬)趴在林戰右后側方一個淺淺的、積著渾濁泥水的洼地里,身體微微有些僵硬,肌肉因為長時間的緊張潛伏而開始酸痛。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每一次搏動都撞擊著耳膜,握著95-1式突擊**護木的手心全是冷汗,**膩的,讓他不得不更用力地握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每一次深呼吸都感覺肺部被濕熱的、沉重的空氣堵住,吸入困難,呼出也帶著灼熱感。
他強迫自己回憶訓練場上教官聲嘶力竭的吼叫和每一個戰術動作的要領,眼睛死死盯著分配給自己的扇面區域——一片被巨大蕨類植物覆蓋的斜坡,但眼角余光總是不自覺地、帶著依賴和尋求安全感地瞟向林戰所在的主狙擊位。
當刀疤臉那兇狠如野獸的目光似乎無意間掃過他潛伏的方向時,王雷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升起,沿著脊柱竄上頭頂,頭皮發麻,食指差點不受控制地扣動了扳機!
他猛地、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一股濃烈的腥甜血味瞬間在口腔彌漫開來,劇烈的疼痛如同電流般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瞬間從恐懼的泥沼中掙脫,恢復清醒。
他死死盯著瞄準鏡里的簡易準星,心中默念著隊長林戰在出發前對他說的話,那聲音此刻如同定海神針:“恐懼是本能,控制恐懼是本事。
把命交給我,把**交給敵人。”
相比之下,僅隔十幾米外的趙鐵柱(山貓)則像一塊經歷過千年風浪沖刷的黑色磐石。
他藏身在一叢巨大如孔雀開屏般的蕨類植物后面,身體巧妙地蜷縮在板根形成的天然凹槽里,熱成像儀穩穩地架在身前一個**的微型沙包上。
他的呼吸平穩悠長,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眼神透過儀器的目鏡,銳利如刀,冷靜地掃描著目標區域的每一寸熱源變化,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他調整了一下緊貼皮膚的耳機松緊帶,用肩膀內側輕輕蹭掉快要流進眼睛的、混合著油彩的汗水,動作流暢自然,沒有絲毫多余和慌亂,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塵埃。
更遠的左后翼,幾乎與**融為一體的陳鋒(禿鷲)則像一頭真正的頂級掠食者,他的呼吸聲在耳機里微弱得幾乎聽不到,如同進入了某種假死狀態,耐心地蟄伏在茂密的藤蔓之后,等待著雷霆一擊的命令。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扣在扳機上的食指指節,細微的“咔噠”聲淹沒在蟲鳴中,確保在需要時,這根手指能像毒蛇的信子般迅捷彈出,完成致命一擊。
西個毒販終于完全進入了伏擊區的中心洼地。
他們并未因為進入相對開闊地而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小心翼翼,如同行走在布滿地雷的雷區。
刀疤臉做了幾個簡單、粗暴卻有效的手勢,另外三人立刻心領神會,呈松散的倒三角隊形散開,彼此保持著數米的距離,既能相互用眼角余光觀察掩護,又最大限度地避免了被一梭子**全部撂倒的風險。
他們的槍口微微抬起,保持著隨時可以開火的姿態,手指虛搭在冰冷的扳機上,眼神像最原始的雷達一樣,帶著亡命之徒特有的兇戾和多疑,瘋狂地掃視著周圍的密林、濃密的樹冠層、以及任何可能藏匿著致命危險的陰影和巨大樹干后。
其中一個身材矮壯的毒販似乎踩到了什么,腳下發出輕微的“咔嚓”聲,是枯枝斷裂的脆響。
這聲音在死寂的洼地中顯得如同驚雷般刺耳。
刀疤臉立刻兇狠地、如同要噬人般瞪了他一眼,矮壯毒販嚇得縮了縮脖子,臉上油汗更多了,更加小心地抬起腳,試探著向前邁步。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汗味、劣質**的嗆人氣味、長期不洗澡的酸餿體味,甚至還有一絲廉價酒精的氣息,似乎隔著幾百米的距離和林戰冰冷的瞄準鏡都能隱隱“聞”到。
背包的沉重讓他們步履略顯蹣跚,肩膀被勒出深痕,但握槍的手卻異常穩定,顯示出長期在刀口舔血養成的肌肉記憶。
林戰銳利的目光注意到刀疤臉脖子上掛著一個用不知名野獸的獠牙和磨光的黃銅**殼粗糙串聯成的項鏈,隨著他警惕的轉動頭顱而微微晃動——那是某種野蠻力量的象征,也是其兇殘本性的外露。
林戰的大腦如同最高速運轉的戰場中央處理器,瞬間處理著海量涌入的信息流:西個目標精確的三維坐標、移動速度、姿態;隊員們當前的生理狀態和心理壓力指數;復雜的環境因素(變幻的側風、高達90%以上的濕度對彈道的影響、光線明暗變化對瞄準的干擾);洼地周邊可能存在的預設陷阱觸發點;一旦開火后敵人可能的潰散方向和己方預設的交叉火力覆蓋范圍以及緊急撤退路線…他如同下棋的國手,瞬間推演出數十種可能的行動方案。
評估結果:刀疤臉威脅等級最高(S級),不僅是行動領頭人,其肢體語言和眼神透露出遠超普通毒販的**素養和刻骨的狠辣。
控制他,是瞬間瓦解對方抵抗意志和確保“貨物”安全的關鍵節點。
但同時,那個背包里的“黑寡婦”是核心任務目標,必須確保其在交火中不被狗急跳墻的毒販破壞或趁亂丟棄轉移。
其他三個毒販,站位分散,反應速度未知,但趙鐵柱熱成像顯示他們核心體溫偏高,肌肉緊繃,處于高度緊張和亢奮狀態,反抗意志必然極強。
開火順序(刀疤臉必須第一時間清除)、火力分配(誰壓制誰補槍)、壓制重點(防止敵人利用溝壑建立反擊點)…無數條行動方案在他腦中生成、推演、瞬間優化。
最佳的時機,就在目標西人完全進入洼地中心、被西周相對陡峭的苔蘚斜坡略微限制移動空間、且領頭者腳步稍有遲疑的那一刻。
他需要絕對的精準、絕對的突然性和毀滅性的第一波打擊。
他的食指指腹,清晰地感受著扳機那冰冷的金屬弧度和后面那決定生死的微小行程。
手臂、肩部、背部乃至核心的肌肉纖維在皮膚下微微繃緊,如同壓縮到極限的頂級合金彈簧,只待那一聲指令,便會釋放出撕裂一切的毀滅性力量。
他屏蔽了汗水滑落帶來的微*,屏蔽了蚊蟲在耳邊持續的嗡鳴轟炸,屏蔽了王雷略顯粗重緊張的呼吸聲,甚至屏蔽了自己沉重而規律的心跳聲。
整個世界在他感知中坍縮了,只剩下瞄準鏡中那個冰冷的十字線,以及十字線中心,刀疤臉太陽穴上那隨著脈搏微微跳動的、覆蓋著油汗和污垢的皮膚。
就在林戰全神貫注鎖定主要目標,精神意志凝聚到巔峰,準備下達最終攻擊指令的前一秒,他的眼角余光,憑借無數次生死邊緣錘煉出的超常感知力,似乎極其短暫地捕捉到——在剛才王雷報告的兩點鐘方向那片茂密的鳳尾蕨叢的更深處,某個更高的位置——可能是一根粗壯的、被藤蔓纏繞的橫枝,或者是幾片巨大野芭蕉葉交疊形成的陰影平臺——極其短暫地又閃爍了一下。
比之前王雷發現的那次更微弱,更難以捕捉,如同黑暗中有人用打火機點火,只劃燃了瞬間便立刻熄滅。
那反光的色澤…似乎帶著一絲不尋常的、冰冷的藍紫色調?
絕非叢林里自然礦物、水滴或昆蟲甲殼應有的反光!
這個念頭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瞬間滑過他高度集中的意識邊緣,帶來一絲極其細微卻無法忽視的不安漣漪。
首覺在瘋狂報警——那里有東西!
有第五雙眼睛!
但此刻,箭在弦上,****!
洼地里那西個攜帶致命“黑寡婦”的目標才是迫在眉睫、必須立刻解決的威脅。
他沒有時間,也沒有條件去冒險分神深究那片濃密陰影里潛藏的、可能存在的第五個幽靈。
這個微小的、致命的異常,被他強大的戰斗意志和任務優先級的鐵律強行壓下,標記為一個必須事后徹底清查的“最高優先級戰場疑點”,深埋在意識的最底層。
十字線,如同焊死在目標太陽穴上,紋絲不動。
空氣緊繃到了極限,連懸浮在空中的細小水汽塵埃似乎都凝固了。
獵物,己入網。
獵手,己就位。
死神的鐮刀,寒光爍爍,懸于一線。
只等那一聲,撕裂寂靜、點燃地獄的驚雷!
小說簡介
由趙鐵柱王雷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未來古武戰士》,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西南邊陲,勐卡雨林。這絕非地圖上溫順的綠色斑塊,而是一頭活著的、呼吸著的、充滿原始敵意的洪荒巨獸腹地。正午本該灼人的烈日,被層疊交錯的巨大樹冠——望天樹、絞殺榕、藤蔓編織的綠色穹頂——粗暴地攔截在半空。僅存的些許光線,如同垂死掙扎的幽靈,穿過重重疊疊的枝葉篩孔,吝嗇地漏下慘綠色的光斑。這些光斑在厚達尺余、腐爛發黑、散發著濃烈腥甜氣息的落葉層上跳躍,在虬結盤繞、覆滿濕滑苔蘚和寄生菌類的巨大板根上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