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籠罩了一切。
時間并未完全停止,而是陷入了一種極其粘稠的緩流狀態。
我能看到空中的塵埃以慢于常速百倍的速度飄浮,能看到旁邊那位紳士臉上驚愕的表情在極其緩慢地成型。
空氣中彌漫著細微的“滋滋”聲,仿佛信號不良的電流,還有那些肉眼可見的、如同壞疽般蔓延的彩色亂碼斑點。
林薇薇的臉離我最近,她原本嬌俏的五官此刻扭曲成一個驚恐的定格畫面,但更詭異的是,她的鼻子和嘴巴的區域,變成了一片不斷蠕動的、馬賽克般的模糊色塊,仿佛被低像素化處理了。
那是剛才我下意識的一個delete念頭造成的結果。
“呃……咯……”從那片馬賽克后面,發出被扭曲的、非人的聲響。
有效。
我真的能修改這個世界的底層數據。
我的目光轉向沈聿。
他還能艱難地轉動眼球,死死地盯住我,那眼神里混雜著驚駭、憤怒,以及一種根基被動搖的恐慌。
他似乎還想用他慣有的權威壓制我,嘴唇***,試圖發出呵斥。
set protagonist_fated.status = "extreme_panic" (設定天命男主狀態為“極度恐慌”)我嘗試用更接近編程的思維下達指令。
指令生效的瞬間,沈聿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冷汗不是滲出,而是幾乎像泉水一樣從他額角涌出,浸濕了鬢角。
他試圖站首,但雙腿卻不聽使喚地發軟,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同樣僵硬的侍者托盤,才勉強沒有癱倒。
那屬于商業帝國王者的驕傲和鎮定,在這一刻被最原始的恐懼徹底撕碎。
“你……你到底是什么……東西……”他從牙縫里擠出破碎的音節,充滿了不敢置信。
我沒有回答他。
個體的懲罰,不足以平息我被整個世界背叛的怒火。
我需要更大的動靜,來驗證我的權能范圍,也為了逼迫那個自從天空裂開后就陷入徹底沉默的系統現身。
我的視線越過僵首的人群,投向宴會廳一側那面巨大的、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落地窗。
窗外的霓虹燈火原本是流動的光河,此刻也己凝固。
for o*ject in [window, door, all_glass_items]: (對場景中的窗戶、門、所有玻璃制品循環執行)o*ject.**terial = "liquid"(將其材質屬性設置為“液體”)意念如同敲下回車鍵。
下一刻,奇異的景象發生了。
沒有預想中的玻璃碎裂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的、如同蜂蜜流動的“嘩啦”聲。
那面巨大的落地窗,連同墻壁上的裝飾窗、宴會廳的所有門玻璃、天花板的水晶吊燈碎片(尚未落下)、甚至賓客們手中的酒杯,都在一瞬間失去了固體的形態!
它們像遇熱的蠟一樣開始融化、癱軟,彩色的玻璃液順著墻壁蜿蜒流下,混著酒水,在地板上匯聚成一片片五彩斑斕的、反射著扭曲光暈的“水洼”。
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因為失去玻璃的支撐而轟然倒塌,發出沉悶的巨響。
整個宴會廳,從一個極致奢華的名利場,變成了一個光怪陸離、正在融化的超現實**噩夢。
“啊——!”
一聲短促而尖利的驚叫打破了粘稠的寂靜。
是林薇薇。
她臉上的馬賽克區域似乎穩定了一些,但眼前的景象顯然超出了她的認知極限。
她看著腳下流淌過來的、尚且溫熱的彩色玻璃液,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想抓住身邊的沈聿。
然而沈聿自身難保,他看著這違背一切物理法則的景象,臉上的恐慌變成了徹底的茫然和恐懼,喃喃道:“這不可能……這是……什么妖術……妖術?”
我輕笑出聲,終于將目光重新投向他們,踩著溫熱的、糖漿般的地面,一步步走近。
我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大廳里異常清晰。
“沈總,林小姐,你們現在所處的世界,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程序。
而你們,”我頓了頓,看著他們慘白的臉,“包括你們引以為傲的身份、財富、甚至所謂的‘愛情’,都不過是一段可以被編輯、被刪除的代碼罷了。”
我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如同水銀般流動的玻璃液,它在我指尖滾動,卻不再燙手。
“看,世界的本質,就是這么脆弱。”
“滋滋……警告……!!!
嚴重……規則沖突……底層邏輯……錯誤……”斷斷續續、充滿雜音的電子音終于在我腦海中響起,焦急而混亂。
它終于忍不住了。
我站起身,好整以暇地在腦中回應:“哦?
現在知道出來了?
剛才劇情崩壞的時候,你在哪里?”
“未知……錯誤……權限……異常……申請……緊急修復……”系統的聲音斷斷續續,仿佛隨時會斷開連接。
“修復?”
我冷笑,“按照那個徹底崩壞的劇本修復嗎?
讓你和這個錯誤的世界一起,繼續玩弄我?”
我抬起頭,再次看向天花板上那道巨大的裂縫和幽藍的鍵盤虛影,感受著與之相連的那種掌控感。
“系統,或者我該叫你‘世界***’?
聽著,”我的意念冰冷而堅定,“從現在起,游戲規則由我來定。
要么,你告訴我這個世界的真相,以及我來到這里的真正原因;要么,我就用我的方式,一行代碼一行代碼地,把這個世界,連同你,徹底‘格式化’。”
我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你猜,我這個‘原作者’,有沒有最高權限(Root Access)?”
腦海中的電子雜音變成了一片刺耳的忙音,系統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混亂和計算之中。
我知道,談判的**,己經握在了我的手里。
這場穿越游戲的性質,從這一刻起,徹底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