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沒走，反而拉過診查凳坐在我對面，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叩了叩病歷本：

“我倒想看看，你這位‘***’的先生，什么時候能出現(xiàn)在繳費(fèi)單上。”?

女兒忽然拽著我的衣角，啞著嗓子說：“媽媽，這個叔叔身上的味道，跟我玩具聽診器一樣?！?br>
我心臟驟停。

那玩具聽診器，是當(dāng)年顧晏辰用兼職錢買的，后來被我賭氣扔進(jìn)了下水道。?

顧晏辰的目光落在女兒懷里抱著的舊聽診器上，那是我后來翻遍了污水處理廠才找回來的。

他眼神沉了沉，忽然傾身靠近，聲音壓得極低：?

“孟瑤，你女兒叫孟念辰，是念誰的辰？”

2、

我根本不敢回答這句話，埋著頭逃也似的飛奔回家。

女兒還是沒胃口，迷迷糊糊睡下半夜又燒了起來。

我笨拙的拿酒精擦拭她的額頭，心跳的眼淚不停掉，最后一筆錢已經(jīng)用來付了醫(yī)療費(fèi)，根本沒錢再帶她去醫(yī)院。

不徐不疾的敲門聲響起，我驚喜的打開門，卻囁嚅著開口：“你...怎么知道我家?！?br>
顧宴辰徑直走進(jìn)來，視線一錯不錯的落在我身上。

“順路路過，來看看我落魄的前女友?！?br>
掛在墻上的時針顯示現(xiàn)在正是**一點(diǎn)，我租的小區(qū)在最偏僻的郊區(qū)，破舊昏黃的燈光下，干凈得體的顧宴辰和此地格格不入。

“怎么？不想看見我？”

我局促的站在掉灰的墻皮下，心卻安定下來：“辰辰又在發(fā)燒。”

顧宴辰蹲在低矮的小床邊，仔細(xì)檢查一下女兒，給她腳心手心都擦上酒精，燈光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溫度不高，不用去醫(yī)院?！?br>
我放下心來，憐愛的在女兒臉頰上留下一個吻，抬頭發(fā)現(xiàn)他又在盯著我。

“四年不見，沒想到你過的如此落魄。”

他語氣嘲弄：“別告訴我，離開我后你馬上找了一個窮困潦倒的男人，死心塌地的和他結(jié)婚生子，甚至孩子生病他也不出現(xiàn)。”

“你猜我信嗎？孟瑤，我再問一遍，孟念辰究竟是誰的孩子。”

我根本不敢看他眼睛，告訴他又有什么意思，只不過是讓他在世界上多了一個憎恨的人。

我下意識低頭逃避，卻又被人捏住下巴，強(qiáng)行仰頭，顧宴辰堪稱粗暴的吻上我，淡淡的血腥氣很快彌漫在口腔，我怕吵醒女兒，一動也不敢動。

在我快窒息的時候，顧宴辰終于放過我，唇角拉出一根銀絲。

“吻技還是這樣差，那個男人四年都沒教會你接吻需要換氣嗎？還是根本沒那個男人?！?br>
我腦子里一團(tuán)*糊，一道大力把我拉起來，小床發(fā)出嘎吱一聲，男人氣沖沖的指著顧宴辰的鼻子。

“***誰啊？入室**？老子馬上報警抓你?！?br>
我趕緊拉住男人撥號的手：“他是醫(yī)生，來看辰辰還在發(fā)燒沒，不是壞人”

顧宴辰臉色難看的站起來，狹小的出租屋站了兩個高大的男人頓時*仄起來。

“他是誰？”

顧宴辰聲音仿佛攜著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