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壇前的百合香氣甜得發膩，混著賓客身上昂貴的香水味，一股腦往林晚鼻子里鉆。

白紗厚重，綴著細碎的鉆石，在教堂彩繪玻璃投下的光斑里，本該像夢一樣閃爍。

此刻卻只讓她覺得喘不過氣，像一層柔美的繭，捆著她，供人觀賞。

指尖冰涼，捏著那束鈴蘭的手微微發顫。

她聽見司儀第無數次清了清嗓子，帶著尷尬的笑意重復：“讓我們再耐心等待一下，新郎一定是被重要的事情耽擱了……”重要的事情。

賓客席間的竊竊私語早已匯成了嗡嗡的潮水，沖刷著她**在外的每一寸皮膚。

那些目光，好奇的、憐憫的、幸災樂禍的、不耐的，像細密的針，扎在她挺直的背脊上。

她能想象出他們交頭接耳的內容——林家那個不起眼的女兒，果然還是撐不住這場面；陸總那樣的人物，娶她本就是屈就，臨陣脫逃也不算意外；瞧她那樣子，強裝鎮定罷了……主座上，她父母臉色鐵青，父親的手緊緊攥著椅子扶手，母親則不斷看向教堂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門，眼神里是全然的惶惑與哀求。

陸之洲的父母倒是端坐著，臉上沒什么表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漠，仿佛眼前這荒誕一幕與他們無關。

林晚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腦海里不合時宜地閃過昨晚陸之洲為她戴上的訂婚戒指，鉆石切割得完美，他說：“晚晚，明天之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陸**?！?br>
他眼底有她那時誤以為是深情的東西。

現在想想，大概只是燈光太晃眼。

教堂大門被猛地推開，不是陸之洲。

是他的特助周揚，跑得有些急，額角帶著汗，徑直穿過長長的紅毯走向陸家長輩，俯身低語。

聲音雖低，但在突然寂靜下來的教堂里，還是飄進了前排人的耳朵，然后瘟疫般擴散。

“……蘇小姐……舊金山回來的飛機出了點狀況……受了驚嚇，情緒不穩定，只肯見陸總……陸總已經趕去機場了……嗡”的一聲，林晚腦子里那根一直繃著的弦，斷了。

卻又奇異地感覺到一種空洞的平靜。

蘇小姐。

蘇晴。

那個陸之洲書桌抽屜深處舊照片上的女孩，那個他醉酒后偶爾會含糊念出的名字，那個……傳說中他愛而不得、遠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