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1:11，優化通知零下5℃的深夜，云啟科技數據中心的機房像被抽走所有溫度的鐵盒。

空調外機的嗡鳴撞在厚重的隔音門上，反彈出沉悶的回響，顧行裹緊黑色羽絨服，衛衣**邊緣還凝著上周通宵時濺的咖啡漬——那是他盯著屏幕三天沒合眼，手滑灑在衣襟上的，后來忙得忘了洗，留下圈淺褐色的印子。

他面前的三塊顯示屏亮得刺眼，中間那塊正跳動著綠色的數據流，最后一組梯度下降曲線終于平穩下來，loss值定格在0.018。

顧行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眼窩下的青黑在冷光里像兩團化不開的墨。

這個數字比預期低了0.003，意味著AI能源大腦的預測誤差又降了一個層級，足夠讓整個算法團隊少熬三個通宵。

指尖懸在手機上方，他想拍張截圖發進“算法攻堅組”的群里。

上周周銳還在群里@他，發了個“肌肉”表情包：“行哥**！

這次*輪發布會，必須給你留C位，讓媒體好好拍你這個技術大牛！”

當時他還笑著回復“都是團隊功勞”，現在想來，那話像根刺，扎得人喉嚨發緊。

快門鍵還沒按下去，微信圖標突然彈出條新消息，發件人是“HR-**”。

沒有備注，只有冷冰冰的本名，像她平時說話的語氣——永遠帶著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顧行同學，因公司組織架構優化，經研究決定，與您**勞動關系。

相關解約協議已發送至您的企業郵箱，請于今日18:00前簽署返回，逾期將按勞動合同啟動競業限制條款?！?br>
顧行的寒毛在0.5秒內豎了起來。

機房的冷風從褲腳灌進來，貼著皮膚往骨頭里鉆，可他卻覺得渾身發燙，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下意識長按消息，點了“標為未讀”——像把臟衣服塞進衣柜，假裝看不見，就能當作沒發生過。

屏幕上的0.018還在閃爍，那是他熬了47個通宵的成果。

從最初的模型搭建，到后來的百萬級數據訓練，再到最后調整參數時的反復試錯，他連做夢都在想怎么降低誤差。

怎么就成了“優化對象”？

他撥通林颯的電話，聽筒里立刻傳來酒吧的嘈雜聲——重金屬音樂混著碰杯的脆響，還有人在遠處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