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情愿的陪練------------------------------------------，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是完了。，地面鋪的是上等青玉磚，刻滿了加固陣法，據說能承受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四周站滿了人，內門弟子、外門弟子、甚至還有幾個長老，都聽說大長老親自點名了一個雜役來當陪練，紛紛跑來看熱鬧。“就是那個？煉氣三層？大長老是不是老糊涂了，讓一個雜役給趙師兄當陪練？我賭三招，三招之內他跪地求饒。”，只看著頭頂的太陽，心想這個點兒本來應該在藏經閣睡午覺的。，是他的“陪練對象”——首席弟子趙凌云。，金丹中期，青云宗百年來最年輕的真傳弟子。腰間佩著一柄上品靈器級別的青霜劍，劍未出鞘，寒意已逼人。他此刻正皺著眉，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雜役服、站姿歪歪扭扭的少年。“大長老，”趙凌云轉頭看向**臺，“您確定要我跟他練？”，是真的不理解。他一個小境界的突破到了瓶頸期，需要的是一場同級別甚至高水平的正面壓迫，而不是一個煉氣三層的沙包。，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笑得意味深長：“試試看嘛，不要被修為蒙蔽了判斷。試”和“判斷”這兩個詞咬得很重。：“大長老這是存心惡心趙師兄啊，拿個雜役來浪費他時間。就是，一個修飛劍的，能有什么本事？”，心態反而平了。
罵得好。越看不起他，他越高興。最好大長老也覺得他是個廢物，當場收回成命，他就能回藏經閣繼續睡午覺了。
于是他立刻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沖著趙凌云拱手作揖，聲音都帶著顫：“趙師兄，小的就是來湊數的，您手下留情，留情啊。”
趙凌云眉頭皺得更深了。
大長老卻輕笑一聲，對著場中說道：“今天陪練的規則很簡單。蘇塵只守不攻，趙凌云全力進攻，一炷香內，若蘇塵還能站著，就算他贏。”
全場嘩然。
“一炷香？”
“全力進攻？大長老這是要**嗎？”
趙凌云臉色也變了：“大長老，全力進攻，我怕收不住手。”
“收不住手是好事，就收不住吧。”大長老吹了吹茶沫，語氣像是在談論今晚食堂的菜譜，“你要是真能把他打死，我給你記首功。”
這話一出，連蘇塵都愣住了。
他抬頭看了大長老一眼，老頭子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淡淡的，卻像是某種測試。
蘇塵心里咯噔一下。這老狐貍，果然在懷疑他。
但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大長老已經敲響了開戰的銅鑼。
“開始。”
趙凌云不愧是首席弟子，盡管不情愿加重了規則，但一聲令下，他立刻做出最合理的戰術選擇：快攻，速戰速決。
青霜劍出鞘，揚起一道數丈長的青色劍光，直劈而下。
他沒有出全力，只用了三成功力。對付一個煉氣三層，三成功力已是天大的尊重了。
劍光如瀑，斬落而下。
蘇塵眼角的余光掃了一眼那道劍光，大腦飛速盤算。
這一劍的威力，大概相當于筑基初期的全力一擊。如果他用煉氣三層的身體硬抗正面，會被劈成兩半。但他又不能暴露真正的修為，不能擋，更不能反擊。
那怎么辦？
只在電光石火之間，他的身體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料到的動作：
他腳下一滑，摔倒了。
劍光貼著他的頭皮掠過，斬在他身后的青玉磚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全場先是一愣，然后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這雜役被嚇傻了！”
“瞧他那摔的，太狼狽了！”
“這也能當陪練？滑天下之大稽！”
蘇塵從地上站起來，若無其事地拍了拍雜役服上的灰，嘴里還念叨：“哎呀，地滑，地滑。”
**臺上，大長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嘴角的笑容愈發深了。
趙凌云卻笑不出來。作為當事人，他清楚那一劍的時機、角度和速度。剛才蘇塵摔倒的時機恰到好處，不早不晚，正好在劍光落下的瞬間。
巧合？
他暗暗提起五成功力，青霜劍再次斬出。這一劍更快，更狠，劍光分化成七道，封鎖了蘇塵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七道劍光，道道致命。
蘇塵站在原地，看起來已經被嚇傻了。
然后他動了。
他沒有躲，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一步踏出，七道劍光中的六道從他身側擦肩而過，最后一道擦著他的后頸掠過，斬斷了他的發帶。黑發披散下來，遮住了他此刻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幽藍光芒。
“好險好險！”蘇塵捂住脖子，一臉后怕的樣子。
圍觀的人群又笑了。
“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這雜役命大啊，趙師兄再偏一寸，他就腦袋搬家了。”
“就是，趙師兄運氣差點，哈哈哈哈。”
但趙凌云已經聽不進這些笑聲了。
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剛才那一步，不是運氣。那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東西——像是某種超越修為的戰斗本能，是那種在生死之間無數次淬煉出來的，最純粹的預判。
這個人……不簡單。
趙凌云握劍的手，骨節泛白。
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出全力。
青霜劍驟然爆發出耀眼的青色光華，劍鳴聲清亮悠長，回蕩在演武場上空。這一次，趙凌云不再保留。他將全部靈力灌入劍中，施展出了青云宗鎮宗絕學——“青云十三劍”的第一式，凌云破霄。
一劍出，風云動。
劍光化作一道青色巨柱，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直直劈向蘇塵。
這是金丹期中期的全力一擊。
避無可避。
這回蘇塵是真的有點無奈了。
這個趙凌云，怎么還越打越來勁了？自己都配合他演了這么久了，怎么還沒看出自己的良苦用心？
他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劍光，在心里嘆了口氣。
不擋，會死。
擋了，暴露。
兩難。
劍光已至面門。
蘇塵閉上了眼睛。
臺下所有人都以為，這是絕望的閉眼。
但**臺上的大長老，卻清清楚楚地看到，蘇塵的右手在袖子里微微彈了一下。
不是結印，不是掐訣，不是任何法術的手勢。就是一個彈手指的動作，像彈掉灰塵，像彈掉落在袖子上的一片葉子。
那道毀**地的青色劍光，在距離他頭頂只有一寸的時候，忽然偏了。
旁人看不出來——這是極細微的偏斜，像是劍招內部的靈力運轉出現了一個肉眼無法察覺的擾動。整個劍勢的結構，在那個擾動面前，像是精心堆砌的多米諾骨牌被碰倒了第一塊，連鎖反應之下，劍光“嘩”地向左側偏了五寸，擦著他的肩膀轟入地面。
轟隆——
演武場的加固陣紋亮了起來，艱難地阻止了這一劍的破壞力。
地面上出現了一道長達十米、深三尺的焦黑裂縫。
而蘇塵，站在原地，連一根頭發絲都沒少。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如果說之前的走位可以解釋為運氣，那么這個結果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理解的范疇。一個煉氣三層的雜役，在金丹中期首席弟子的全力殺招之下，居然紋絲不動，毫發無傷。
趙凌云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看著自己的劍，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披頭散發的少年，眼神像是在看鬼。他想開口問，但嘴唇動了動，沒能發出聲音。
這時候，演武場旁邊那根用來計時的線香，終于燒完了。
香灰落盡，一炷香結束。
蘇塵還站著。
按照規則，他贏了。
蘇塵迅速收斂了眼底的異樣，往后退了好幾步，一臉受驚嚇的表情，拍著胸口說：“我的天哪，差點就死了！趙師兄太厲害了，我再也不想當陪練了，再也不想當了！”
他的表演真摯誠懇，像是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劫。
但已經沒有人笑了。
趙凌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蘇塵，然后緩緩收劍入鞘。他轉身走向**臺，對大長老深深一揖，言語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沮喪：“弟子……敗了。”
大長老輕輕放下茶盞，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沒敗，”他說，“你只是碰到了一個不講道理的對手。”
他看向蘇塵離開的方向，眼中**一閃。
“去查查這個蘇塵。查查他三年前進宗時的所有記錄，還有，再查查他為什么偏偏是煉氣三層。”
臺下，蘇塵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正在盤算著回藏經閣之后要怎么跟胖虎多要一份紅燒妖獸肉來壓壓驚。
他不知道，他那絞盡腦汁維持了三年的躺平生活，從這一刻起，正式宣告泡湯。
而他那被封印了萬年的鐵銹仙劍，此刻正在雜役房的床底下，嗡嗡輕鳴，像是在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