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起來連奶奶都打------------------------------------------，屋里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那層勉強裝出來的“講道理”的面具徹底崩了，眼里只剩下被冒犯后的怒火。，哪受過這氣？被個眼看就要斷氣的侄女當眾頂撞，還挨了一下，簡直是奇恥大辱！“小賤蹄子！你反了天了！”蘇富貴怒吼一聲，隨手把手里的米袋往地上一摔，擼起袖子就往前沖。蒲扇似的巴掌帶著風，直往蘇小暖臉上扇，“老子今天就替你早死的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這一巴掌要是實打實落下，蘇小暖這剛靠靈泉緩過來的半殘身子，非得再丟半條命不可。，沒躲。，也看穿了蘇富貴欺軟怕硬的德行。，她手腕一轉，那根棗木搟面杖劃出一道又快又狠的弧線，沒去格擋，反而直接橫掃向蘇富貴的腰腹！，帶著破空的風聲。。他再渾也知道，腰腹是軟地方，真被這實心木棍掃中，輕則岔氣，重則得躺半天。，狼狽地往后踉蹌了兩步，那巴掌自然就落空了。“二叔好威風啊。”蘇小暖一擊中的，自己也晃了晃，趕緊用搟面杖撐住地面，喘了兩口粗氣，聲音卻冷得像冰，“闖我家門，搶我家糧，現在還要打我這個沒爹沒**孤女？我倒想問問，大燕朝哪條王法，教你這么欺負人的？”，字字清晰，就是要讓門外那些探頭探腦的人聽得一清二楚。，清河村民風剽悍，可也最看重宗族臉面，最看不慣的就是明目張膽欺負孤寡弱小的事。“你……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蘇富貴臉漲得跟豬肝似的，指著她，“我是你長輩！你爹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的！”
“我爹要是還活著，看見親兄弟搶他閨女最后一**命糧，怕是能氣得從墳里爬出來！”蘇小暖半點不讓，目光轉向門口。
門口，錢氏捂著紅腫的手背，疼得直抽氣，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人。院子里，張氏那尖利的嗓子也炸了起來，人跟著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作死的小娼婦！敢打你嬸娘，還敢頂撞你二叔！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不孝的東西不可！”張氏干瘦的手像雞爪子，一上來就往蘇小暖臉上抓，另一只手去扯她的頭發。
蘇小暖身子還虛，真硬碰硬肯定吃虧。
她腳下輕輕一錯，險險避開抓向臉的手，手里的搟面杖卻毫不含糊，順勢一拐，“啪”的一聲，精準敲在張氏揮過來的手腕骨上。
“哎呦喂！”張氏疼得眼淚當場就飆了出來，縮回手直甩，嘴里罵得更難聽，“喪門星！掃把星！克死你爹娘還不夠，現在還要打死***！大家伙都來看啊！這沒天理的東西，要**長輩了！”
蘇小暖往后退了半步，拄著搟面杖，胸口微微起伏。靈泉的滋養下，她臉上總算透出一絲血色，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看著眼前這幾個所謂的至親——一個貪婪蠻橫，一個尖酸刻薄。原主心里最后那點對“奶奶”這個稱呼的敬畏，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奶奶？”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嘲諷。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院子里豎著耳朵的人都聽見，“我淋雨發高燒，躺在炕上等死的時候，您這位奶奶在哪兒？我爹娘為了幫您和二叔家多干活，累得直不起腰的時候，您心疼過一句嗎？現在倒好，家里就剩半袋喂豬都嫌糙的霉米，您倒帶著二叔二嬸沖進來搶了？”
她說著，腳步踉蹌著往屋外走。劇烈的動作讓她眼前發黑，胸口**辣的疼，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順勢“噗”地一聲，故意咳出一小口帶著血絲的唾沫——那是剛才靈泉調理身體時，逼出來的肺部淤血，此刻倒成了最好的武器。
她高高舉起手里那只癟塌塌、灰撲撲的米袋，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因為剛才的哭喊和這口“血沫”，紅得刺眼。
她喘著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院子里外的人都聽得真切：
“各位叔伯嬸子……都來看看，給評評理！”她指著踉蹌追出來的張氏、一瘸一拐的蘇富貴和捂著手的錢氏，“我家……就剩這點霉米了。我爹娘走得早，我和小寶弟弟，就指著這點東西活命，熬過這場災荒……”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混著嘴角的血絲，看著凄慘又可憐。
“可我奶奶，我親奶奶！帶著二叔二嬸，沖進來就要搶！我不給，他們就要打我……還要把我賣給人牙子換錢！”她猛地提高聲音，死死盯著張氏，“我爹娘****啊！她就要賣他們的親閨女！這世道，**親孫女換米吃，天理何在？良心何在？！”
“你放屁！”張氏氣得渾身發抖，瘋了似的沖上來要打她，“我撕爛你這張胡說八道的嘴！”
蘇小暖早有防備，一矮身躲開，順手從墻角抄起一把禿了毛的掃帚。
她也不跟她們硬拼，就在不大的院子里跟張氏兜圈子，掃帚專往張氏的**、大腿后側這些肉厚又疼的地方招呼，噼啪作響。
“奶奶！別打了！我錯了！”她一邊躲閃，一邊帶著哭腔喊，聲音卻字字清晰地飄進每個人耳朵里，“我不該生病，不該活著浪費糧食！我把米都給您，您別賣我去那種地方！我以后聽話，天天去挖野菜，一口都不多吃……”
這哪里是求饒，分明是字字泣血的控訴。
圍觀的村民指指點點，看向張氏一家三口的眼神里，全是鄙夷和不滿。
幾個性子急的婦人忍不住開口了。
“張嬸子！差不多得了！孩子都這樣了，你還下得去手？”
“就是啊，三房就剩這兩個根苗了，你們這是要絕人家的后啊！”
“蘇富貴，你還是不是男人？搶侄女的口糧，這話傳出去，你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
蘇富貴和錢氏被眾人的目光刺得抬不起頭，想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氏被蘇小暖這滑不溜丟、專打痛處的打法氣得頭昏眼花，再加上眾人的指責，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一**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嚎了起來：“沒天理啊！孫女打奶奶啊！老天爺你怎么不睜眼看看！劈死這個不孝的東西啊……”
院子里頓時亂成一團，哭聲、罵聲、勸架聲、議論聲攪在一起，吵得人腦仁疼。
就在這雞飛狗跳、烏煙瘴氣的時候，人群外忽然傳來一聲威嚴的斷喝，帶著壓不住的怒氣，瞬間蓋過了所有嘈雜：“都給我住手！鬧什么鬧！像什么樣子！”
擁擠的人群像被分開的潮水，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一個穿著半新靛藍短褂、頭發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茍、面容嚴肅的老者，背著手，沉著臉，大步走了進來。
是清河村的里正，王有德。
所有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哭嚎的張氏噎住了，抱著腿的蘇富貴僵住了，連揮舞著掃帚的蘇小暖也停下了動作，微微喘著氣，握著掃帚柄，看向這位能管村里大小事的老人。
王有德目光銳利如刀，掃過狼藉的院子，掃過蘇小暖手里那只沾了塵土的米袋和掃帚，掃過張氏三人狼狽不堪的模樣，最后，鐵青著臉，狠狠瞪向癱坐在地上的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