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酒館------------------------------------------“簽……簽收？”，腦子還沒從剛才的震蕩中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他，綠豆大小的眼睛眨了眨。“您是許念慈先生本人嗎？我是。那請簽收。”鴿子把信封往他面前遞了遞，“這里，虛線處按手印就行。沒有印泥的話，咬破手指也行，哈哈開個玩笑，我們提供印泥。”，用翅膀尖推過來。動作熟練得像是做了幾百萬次，在虛線處按了個拇指印。印泥是紫色的，帶著一股薰衣草的香味。“感謝使用靈界郵政，祝您今天愉快。”，整了整馬甲領(lǐng)口，雙翅一振，飛上了天空。。牛皮紙的質(zhì)地粗糙溫暖，右上角貼著一枚奇怪的郵票——圖案是一個戴著巨大假發(fā)的男人騎著炮彈飛過月亮，郵票右下角印著一行燙金小字——靈界郵政**·S級會員特制。，暗紅色，圖案是一個騎著炮彈飛行的男人剪影，頭頂那頂假發(fā)大得夸張，像一朵正在盛放的花。，看了看信封，又縮回去。“果然是明希豪森那個老頑童。”銅豬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我就知道是他。拆開看看那封信，他啰嗦了幾百年了，信肯定很長。”，抽出里面厚厚一沓信紙。
信紙是淡**的，邊緣有不規(guī)則的毛邊，像是手工**的紙。抬頭處用花體字印著一行字——童話專用。
信的內(nèi)容是這樣寫的——
親愛的許念慈先生：
請允許我以最誠摯的、同時也是憋了整整十八年終于可以一口氣說出來的熱情，向你問好。
我是明希豪森。你可以叫我吹牛大王、跨時代胡說八道藝術(shù)家——隨便哪個都行，但最好不要當(dāng)面叫，因為我雖然已經(jīng)不在了，但我的肖像畫在某個老妖怪的床頭掛著，每次你叫“吹牛大王”，那幅畫就會笑，笑得畫框都裂開，那個妖怪說不定就會找到你了。
首先，請接受我對你今日遭遇的最深切慰問。那頂**的行為實在令人遺憾。我認(rèn)識它——它的全名是窺秘者之帽。它的創(chuàng)造者是個脾氣古怪的煉金術(shù)師，這只**從誕生的第一天起就以其胡言亂語聞名。它曾在一次重要覺醒儀式上睡著，導(dǎo)致一位*級元素法師被誤判為D級，后來那位法師成了某元素議會的首席長老，至今提起這件事還氣得胡子發(fā)抖。
所以你大可不必為它的怠慢感到任何不安。它不是因為你的未來無聊才睡著的——恰恰相反，它是因為你的未來太龐大、太復(fù)雜、太超出它的能力范圍，為了保護(hù)自己不被燒壞，才啟動了強(qiáng)制入眠。
說得通俗一點(diǎn)：它被你嚇暈了。
許念慈嘴角動了一下，笑了出來。
好了，場面話到此結(jié)束。現(xiàn)在說正事。
你一定想問：你是誰？為什么給我寫信？你說的“童話守衛(wèi)”是什么意思？銅豬為什么是活的？
這些問題，我沒辦法在一封信里全部回答你。不是因為不能，是因為如果我真寫了，這封信會重達(dá)三公斤，靈界郵政規(guī)定單封信件不得超過兩百克，超重要加錢，而我的賬戶已經(jīng)被溫斯頓扣光了——就是剛才給你送信那只鴿子。它扣我錢的時候笑起來很甜，扣完就走，不給申訴機(jī)會。
所以這封信只告訴你三件事。
第一件：你的十八年，我全看見了。
你五歲時被大孩子推到泥坑里，哭了半個小時，然后爬起來自己去水龍頭底下沖干凈。你九歲時發(fā)燒到四十度，孤兒院阿姨忙不過來，你自己倒水?dāng)Q毛巾。
這些事，我都知道。
你五歲哭的那天晚上，我托了一只路過的知更鳥在你窗臺上放了一顆糖。你九歲發(fā)燒那次，我請了一個見習(xí)天使進(jìn)你夢里唱了一首歌，天亮你就退燒了。
許念慈的手頓住了。信紙在他指尖微微發(fā)抖。
這些事情他記得。五歲那天的糖，九歲那晚奇怪的夢，——他從不知道從何而來，他把那些當(dāng)成運(yùn)氣。當(dāng)成這個不怎么善待他的世界偶爾施舍的一點(diǎn)善意。
原來不是運(yùn)氣。
第二件：你不必再回孤兒院了。
你有一個新地址。臨海市下城區(qū)，鐵銹街與紡車巷交叉口，往北走兩百步。那里有一棟建筑，等待你很久了。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請務(wù)必小心使用你的技能。
“心語”不是什么雞肋。你能聽到所有生命的真實語言——這意味著沒有任何謊言能在你面前存活。這很珍貴，也很危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不希望被聽到真相。
所以在你足夠強(qiáng)大之前，請把它藏好。像你過去十八年藏好自己的脆弱一樣。你做得很好。
最后，附上童話酒館的所有權(quán)轉(zhuǎn)讓證書，哈哈，我還是說漏嘴了，不過無傷大雅，銅鑰匙在信封夾層里，別弄丟了，全靈界就這一把。
歡迎回家，***童話守衛(wèi)。
你忠誠的
明希豪森
P.S. 銅豬會說話，但它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至少打七折聽。它愛吹牛，這個毛病是我傳染的。
P.P.S. 找到酒館的需要你詢問一下周圍的那些“鄰居”。
P.P.P.S. 你可以去酒館的地下酒窖看看，那里有一個驚喜。
許念慈讀完最后一個字，手指微微發(fā)抖。
這封信里每一句話都像一只手，把他十八年來所有被忽略的角落挨個摸了一遍，是那種粗暴的、帶著體溫的、讓人想哭又想笑的觸碰。
許念慈把信紙重新疊好，塞回信封。銅鑰匙從信封里滑出來，落在他掌心里。黃銅色，鑰匙柄上刻著一個酒杯的圖案，酒杯里冒出的氣泡是一個個微小的笑臉，顯得格外柔和。
“下城區(qū)鐵銹街。”他念出這個地址。
銅豬在他肩上換了個姿勢。“你認(rèn)識路？”
“當(dāng)然，上城區(qū)沒去過，下城區(qū)我再熟悉不過了。”
鐵銹街在臨海市的下城區(qū)。從第三中學(xué)走過去，要穿過大半個城市。
許念慈沿著臨海大道往南走，經(jīng)過了兩座天橋、一個地下通道、三個紅綠燈，以及在路邊擺攤賣烤紅薯的大爺，這個和藹的老人見是許念慈，便笑著開口。
“小子，今天覺醒了？”
“嗯。”
“什么職業(yè)？”
“后勤型。”
大爺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再問，從爐子里掏出一個紅薯塞給他。
“吃吧，不要錢。后勤型也挺好，別沮喪，無論什么職業(yè)，都會有所作為的。”
走到鐵銹街的路口時，天已經(jīng)徹底暗了。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照著這條破敗的街道。墻面上全是涂鴉，地上坑坑洼洼，積著昨天的雨水。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霉味和油煙氣的混合體，像是很久沒人認(rèn)真打掃過這里。
鐵銹街和紡車巷的交叉口處，在許念慈面前是一堵紅磚墻，墻體足有三米高，磚縫里長著干枯的草。墻面上貼滿了小廣告——搬家公司的、通下水道的、開鎖的、治疑難雜癥的。最底下那層已經(jīng)被撕得面目全非，露出底下的舊墻皮和舊的小廣告。
許念慈看著這堵墻，試著推了推，***都沒有發(fā)生。
“銅豬，你確定那個寫信的不是在胡謅？在這我只看到了個野狗都懶得**的墻。”
銅豬哼哼兩下，狠狠敲了一下許念慈的腦袋，恨鐵不成鋼道：
“你仔細(xì)看看信，吹牛大王不是告訴了你嘛，問問這附近的“鄰居”。”
許念慈看著四周，除了被風(fēng)吹的不斷活動的廣告和臭氣熏天的垃圾桶，沒有一個有人的地方。
“呃……這里動物好像也沒幾只吧？”
銅豬在許念慈腦袋上四下觀察了一下，而后撲動了幾下它的大耳朵，語氣肯定道：
“吹牛大王那個家伙應(yīng)該不會在這個方面開玩笑吧……”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垃圾桶發(fā)出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一雙紅寶石一樣的眼睛正窺視著他們。
“咳咳，怎么沒有人，哪位淑女的預(yù)言還真是分毫不差，你們兩個果然來了。”
許念慈循聲望去。垃圾桶里探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灰褐色的皮毛上沾著幾片爛菜葉，一只門牙在路燈下閃著暗沉的金光。是只足有一米高的老鼠。
“老鼠？”
“老鼠怎么了？”金牙從垃圾桶里爬出來，蹲在桶沿上，用前爪整了整胡須上沾的菜葉碎片，動作里帶著一種奇異的從容。
“在下金牙，縱橫下城區(qū)幾十年未逢敵手，消息包打聽，未來的超級商人和大富翁。”
它從桶沿跳下來，落在許念慈腳邊，仰頭打量他。這個角度讓那顆金牙格外顯眼，路燈的光打在上面，反射出一點(diǎn)暖**的微光。
“許念慈，是吧？別問我怎么知道你名字。在這條街上，一只老鼠不知道你叫什么，等于白活了。”
許念慈揉了揉眉頭，顯然是這個事實對他的沖擊太強(qiáng)。
“呃……金牙先生，打斷一下，你口中那位淑女是誰？”
“不知道名字。”金牙說，“下城區(qū)規(guī)矩，不問出處。很多年前她來找過我，用三噸靈性奶酪和一塊糖漬金蘋果，換了我一個承諾——她說，如果以后有個帶著豬的孩子在這堵墻面前徘徊，告訴他，喊‘芝麻開門’就行。那個就是開門的咒語。”
許念慈愣了愣：“就這四個字？不用什么靈力？不用**哄哄的解鎖寶物之類的……”
“不用。”金牙打斷他，“而且沒鑰匙的，只能干看著。就這么簡單，你還想怎樣？給你設(shè)三關(guān)六將？除了我和個別精神病，誰會平白無故對一堵墻喊芝麻開門？”
金牙說完轉(zhuǎn)身就往墻根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愣著干嘛？芝麻開門。喊啊。”
許念慈深吸一口氣，走到紅磚墻前。空氣里還是那股霉味和油煙氣，遠(yuǎn)處鐵銹街的路燈嗡嗡響，近處金牙蹲在垃圾桶旁，用前爪剔牙，銅豬在他肩頭換了個姿勢，耳朵撲簌簌扇了兩下。
“芝麻開門。”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墻沒什么反應(yīng)。
過了幾秒，所有磚縫同時亮了起來。是一種暖色的光，像把落日碾碎了塞進(jìn)墻縫里。那些光在墻體表面流淌、匯聚、定型，勾勒出一扇門的輪廓。橡木質(zhì)感的門框，圓拱形頂，鐵質(zhì)門環(huán)，鑲嵌銅釘。門框內(nèi)還是能看到后面的磚，但輪廓已經(jīng)結(jié)結(jié)實實地掛在那里。
許念慈從衣領(lǐng)里扯出鑰匙，他將鑰匙**虛影門正中的鎖孔，旋轉(zhuǎn)。咔噠一聲，門向內(nèi)打開。
暖**的光從門縫里泄出來，帶著劇烈的發(fā)霉味道和灰塵，撲到了他的臉上。
同一瞬間，他的視野正中彈出一行字。
檢測到鑰匙持有人身份：許念慈。
童話酒館系統(tǒng)綁定中……
綁定完成。
歡迎回家，親愛的童話守衛(wèi)。
一塊半透明的面板在許念慈面前展開。
童話酒館
等級：LV1 · 破酒館
客人容量：0/5
修復(fù)度：0.03%
在線酒單：無
已回歸傳奇生物：0/？
熟客數(shù)量：0
設(shè)施狀態(tài)
大廳：基礎(chǔ)吧臺 ×1，客桌 ×2，南瓜臺燈 ×1，空酒柜 ×1（清潔度：極差）
后廚：灶臺 ×1，黑鐵鍋 ×1，基礎(chǔ)食材若干
酒窖：空橡木桶 ×N，破舊的鐵門（待探索）
客房：1間，待修復(fù)
當(dāng)前任務(wù)——釀造自己的第一杯酒1/0
金牙抽了抽鼻子，環(huán)顧著滿是灰塵的大廳，那雙紅眼睛里閃過一絲精明。
“一個客人也沒有的酒館，確實夠破的。”它習(xí)慣性地用爪子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金牙，“不過在下走南闖北這些年，眼光還是有的——這地方，值錢。等你打掃干凈，我?guī)湍憷瓗讉€客人來。當(dāng)然，第一個是免費(fèi)的。”
銅豬從許念慈肩上探出頭，哼哼了兩聲：“你倒是會做生意。”
“多個朋友多條路嘛。”金牙咧嘴一笑，那顆金牙在昏暗的光線里閃了閃。
許念慈沒有接話，他幾乎是在喃喃自語。
“打掃，”他說，“今晚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