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州追了兩步，停在原地。

他看著我挺直的背影，眼神里沒有半點挽留。

有的只是被人駁了面子的不耐煩。

“蘇聞念，你今天鬧夠了沒有？”

“薇薇因為你手術臺上的態度，精神都要崩潰了，我現在要去安撫她。”

“一個小姑娘，你別把人逼得太緊。”

他說完，轉身帶著林曦薇走了。

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

從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里，我拖出一個紙箱。

開始清理這七年來，我放在醫院里的所有私人物品。

在書柜的最深處，我翻出了一本邊角泛黃的《格氏解剖學》。

我翻開扉頁，上面有一行字。

“贈予我的蘇醫生，愿我們并肩作戰，頂峰相見。”

落款是七年前的陸言州。

那時候我們還在醫學院，為了考證熬得雙眼通紅。

我們在解剖室外的走廊上約定，以后要一起成為國內心外科的傳奇。

我拿出手機，對準這行字拍了一張照片。

然后點開相冊，選出那張昨天剛收到的“無國界醫生派遣函”電子版。

我把兩張圖片拼在一起，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文：“再見，我的戰場。”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晚上十點，我正在家里處理最后幾份交接文件。

手機突然響了。

是科室值班醫生打來的，聲音急促得變了調。

“蘇醫生，你負責的3床心臟搭橋術后病人出現突發性排異反應，血壓一直在掉！”

我套上外套直接沖出門。

“陸主任呢？打他電話！”

“打不通，陸主任電話一直不在服務區。”

我趕到醫院時，病房里已經亂作一團。

我沖進病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查看監護儀。

“推兩支腎上腺素，準備二次開胸引流！”

經過三個小時的生死搏斗，病人的各項指標終于穩定下來。

我走出病房時，后背的衣服全濕透了，靠在墻上幾乎虛脫。

陳婧婧拿著一杯熱水跑過來塞進我手里。

“我剛問了急診的人。有人在夜市街看到陸言州了。”

“林曦薇說自己受了委屈沒胃口，他帶她去吃城南的網紅海鮮**散心了。”

“他嫌科室群里消息太吵，直接把手機關了靜音。”

我端著紙杯，看著熱水升騰起的霧氣，一句話都沒說。

凌晨三點。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

陸言州姍姍來遲，身上還帶著沒散干凈的**味和啤酒氣。

他快步走過來，看到我安然無恙地站在護士站，眉頭瞬間擰在一起。

他劈頭蓋臉第一句話就是質問。

“蘇聞念，你朋友圈發的什么意思？辭職的事還鬧上癮了是不是？”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還在重癥監護室里的3床病人。

我把空紙杯扔進垃圾桶，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陸言州，從今晚開始，我的戰場，不再有你。”

他愣住了。

誓言和手術一樣，都需要絕對的無菌環境。

一旦被污染了，剩下的就只有感染和壞死。

要治好，就必須拿刀，連著爛掉的肉一起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