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頁。**十七件拍品，只有一行字：“拍品四十七：鑰匙。起拍價：一億美元。”
她的手指在那個數字上停了一下。四十七。請柬灰燼里燒剩的那個數字。這不是巧合，這是“夜鷹”或者說沙皇，在向她傳遞一個信號——我知道你是誰，我知道你要什么，我在這里等你。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合上手冊，把手冊放回桌上，繼續嚼她的薄荷糖。
大廳里開始有人竊竊私語，顯然是在議論她。迭戈·希爾瓦，那個南美毒梟，故意提高了音量，讓他身邊的人都聽到：“一個女人來這種地方？是來賣的還是來買的？”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西班牙語口音，但每個字都清晰得讓人無法假裝沒聽見。
司徒雨馨嚼薄荷糖的動作沒有停。她的目光越過迭戈的肩膀，落在墻上的一幅油畫上。那是一幅靜物畫，畫著一盤水果，蘋果的表面有一只蟲子咬過的洞。她看著那個洞，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東西。迭戈沒有得到回應，臉上掛不住了。他站起來，走到司徒雨馨面前，俯下身，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她。“小妞，我在跟你說話。”
司徒雨馨終于把目光從油畫上移開，落在迭戈的臉上。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了一點——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像一只貓看到了一個主動送上門來的玩具。她把薄荷糖從嘴里吐出來，用一張紙巾包好，放在沙發扶手上，然后站起來。她的個子比迭戈矮了半頭，但她站直的時候，那種氣場讓迭戈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迭戈·希爾瓦，四十七歲，控制著哥倫比亞到墨西哥的百分之三十的武器**路線。去年你的一批貨在巴拿馬被扣了，損失了兩千三百萬美元。你懷疑是競爭對手舉報的，其實是你自己的副手干的。他收了墨西哥海*集團的錢，把你的出貨時間表賣給了巴拿馬海關。你的副手現在還坐在你的右邊第三個位置，他現在應該很緊張，因為你在跟我說話的時候，他的腿一直在抖。”
迭戈的臉色變了。他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副手——一個留著小胡子的矮胖男人，此刻臉色慘白，腿確實在抖。迭戈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么，但司徒雨馨已經轉過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拿起那盒薄荷糖，又倒了一顆塞進嘴里。
大廳里安靜得像一座墳墓。維克多·科羅廖夫低頭喝酒，假裝什么都沒聽見。哈桑·阿爾-法赫德用***語對身邊的人低聲說了一句什么，但聲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傭兵之王雅各布·科內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胸，看著司徒雨馨，嘴角有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欣賞的微笑。
迭戈沒有再說話。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拿起桌上的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但他不敢發作，因為在這個房間里，發作意味著出局，而出局意味著死。
司徒雨馨嚼著薄荷糖，目光在房間里緩緩掃了一圈。她在做心理畫像——每個人微表情、肢體語言、對突發狀況的反應，都在告訴她要怎么對付他們。維克多·科羅廖夫是那種用酒精來掩飾緊張的人，這種人容易在關鍵時刻犯錯誤。哈桑·阿爾-法赫德喜歡咬嘴唇，說明他有選擇困難，價格拉鋸戰是他的弱點。雅各布·科內沒有反應，這種人才是最危險的——他不需要掩飾，因為他根本不緊張。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哈桑·阿爾-法赫德旁邊的一個空位上。那個位置的名牌上寫著兩個字：“沙皇”。人還沒到。
別墅的大門再次被推開。三個男人走了進來。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身材魁梧，留著灰白色的短發，面容剛毅，走路帶風，像一座移動的山。他的眼睛是淺藍色的，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原。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敞開著，露出胸口一道猙獰的傷疤。那就是沙皇——弗拉基米爾·謝爾蓋耶維奇·沃羅諾夫。他身后跟著兩個保鏢，身形比他還要大一圈，像兩頭穿了西裝的黑熊。
沙皇走進大廳的瞬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不是出于尊重，是出于本能。他的氣場太強了，強到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跟他保持距離。但司徒雨馨沒有站起來。她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嚼著薄荷糖，看著沙皇從她面前走過。沙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零點五秒，然后移開了，像看一件無足輕重的家具。
他在長桌主位坐下，兩個保鏢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他拿起桌上的拍賣手冊，翻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