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蕭衍。他靠在引枕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手背上青筋畢露。但他那雙眼睛——那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在燭火下亮得驚人。不是病弱者的眼睛。是獵人在暗處等著獵物上鉤的眼睛。
“你來了。”他說。聲音很輕,但很穩。
我按規矩行了禮。他讓我起來,然后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油紙包遞給我。
“給你的。”
我接過來打開。里面是一塊桂花糕。不太新鮮了,邊角有點碎,顯然不是御膳房的手藝。
我看了他一眼。
“臣妾不愛吃甜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慢慢紅了。
我在心里嘆了口氣。這個人是太子。****等著他死。他特意為大婚夜的新娘藏了一塊桂花糕,藏了不知道多久,藏到邊角都碎了。他不壞。他只是活在一個所有人都等他死的位置上,不知道該怎么對人好。
“陛下平日吃什么藥。”我問。
“什么?”
“太醫院給您開的藥方,臣妾想看看。”
他把方子給我。我看了三遍。太醫院的方子沒錯,但劑量太輕——他們不敢給太子用重藥,怕擔責任。劑量不夠的心脈藥等于沒吃。他這些年喝的不是藥,是水。
我把方子疊好收進袖子里。
“明天臣妾給您重新煎藥。”
他頭一次在一個女人的眼里不是同情,甚至不是關心,而是審視。像大夫看病人,像將軍看兵法。唯獨不像新娘看新郎。
“你懂醫理?”
“在嶺南學的。”我說。這是實話。嶺南瘴氣重,缺醫少藥,我要是連藥理都不懂,早就跟我爹娘一樣埋在那邊了。
他沒再追問。我也沒有告訴他全部。我在流放地學了不止醫理。我爹臨死前把他在戶部做賬的本事手把手傳了給我——他說謝家的賬房之術是三代真傳,不能斷在他手里。我娘教我認了京中各大世家的族譜、姻親、門生關系網。她是國公府的嫡女,雖然被推倒在雪地里磕破了頭,但到死她都攥著我的手腕說:“蘊兒你記住。害你爹的人姓穆,叫穆崇安。現在是內閣首輔。你活著,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讓謝家的家聲不滅。”
我從不認為這兩件事不能同時做。
三
太子的身體在我調理下緩慢地好了起來。
頭一個月我先改了藥方,把他用了三年的心脈藥劑量加大一倍,加了三味通經絡的藥材,撤掉兩味不相干的補藥。太醫院的人來看了藥渣,臉色很難看。老太醫跪在殿外磕頭說“劑量太猛,恐傷龍體”。我端著藥碗站在殿門口說了一句話:“傷不傷龍體,喝了才知道。不喝,連傷的機會都沒有。”
老太醫不敢再攔。他們不敢擔的責,我來擔。蕭衍把藥喝完之后皺了半天眉,說比從前苦得多。
“良藥苦口。”我說。
“朕知道。”他放下碗,忽然問了一句話,“你不怕朕喝死了,你陪葬?”
“陛下若喝死了,臣妾自然陪葬。但陛下若喝好了,臣妾要的賞賜可不輕。”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不是太子對臣下的客套微笑,不是病人對大夫的感激微笑,是真真正正被逗到了的、眼睛彎起來的少年人的笑。
“你想要什么?”
“臣妾想要陛下活過二十五歲。活到三十五、四十五、五十五。活到那些開賭盤的人傾家蕩產。”
他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看著我,像要看穿什么似的。然后他把空碗遞還給我,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指尖,涼的,但力道很穩。
“好。”他說,“朕盡量。”
第三個月我開始調理他的飲食。東宮小廚房里我親自盯著,每頓飯撤掉一半的肥甘厚味,換成藥膳粥配上幾碟清淡小菜。蕭衍一開始**——我聽見他跟小太監抱怨說太子妃不讓他吃肉。小太監戰戰兢兢跑來傳話,我聽完只說了一句:“你回去告訴他,要么吃我的藥膳,要么吃太醫院的棺材板。”
當天晚上他乖乖把藥膳吃得干干凈凈。
第五個月他能下床走動了。頭一次走出寢殿的時候他站在廊下,瞇著眼睛看向檐外的陽光。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曬過太陽了。我站在他身后,看見他微微仰起臉,像一棵在暗處待了太久的植物,終于觸碰到了光。
“你把我從**殿里拽回來了,”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謝卻東風歸藥廬》,講述主角謝蘊蕭衍的甜蜜故事,作者“明月島的兔巴哥”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我嫁進東宮那日,滿京城都在看笑話。病秧子太子娶了個流放歸來的罪臣之女,般配得很。他們不知道,我的藥膳讓太子多活了六年。我的謀略讓廢太子重登大寶。我的銀針讓邊境二十萬敵軍潰不成軍。新帝登基那天,他當著滿朝文武問我:“你要什么賞賜?”我把鳳印放回龍案上:“臣妾要的,陛下給不了。”“你要什么?”“我要做我自己。”一我是在流放地接到賜婚圣旨的。傳旨的太監捏著鼻子念完了那篇冗長的駢文,大意是——謝家長女謝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