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一聲“抱歉”就起身去接。有時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菜都涼了，我一個人吃完了整頓飯。
我提出過**。
那天他掛了電話回到餐桌前，我把他的碗筷收走了，板著臉說：“電話比老婆重要？”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種敷衍的笑，是真的被逗到了，眼睛彎起來，嘴角上揚的弧度很好看。他伸手把我拉到他旁邊坐下，說：“重要程度不一樣，但優先級沒安排好，是我的問題。以后吃飯的時候，除非緊急情況，不然不接電話。”
他說到做到。之后吃飯的時候，手機調成靜音，扣在桌面上，不碰不看。
但人總是有急事的。電話偶爾還是會響，他看一眼，猶豫兩秒，還是接了。接完回來，看到我低頭戳米飯的樣子，會說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說多了，就變得不值錢了。
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對他不滿意的。也許是他第五次因為公司的事情取消紀念日約會的時候，也許是他連續加班一個月、我們之間的話越來越少的時候，也許是某天我畫了一整天的畫，到晚上想跟他聊幾句，卻發現他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的時候。
我把毯子蓋在他身上，蹲下來看他。
睡著的時候，他看起來沒有那么冷了。眉頭微微蹙著，眼睫很長，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有些干，呼吸很淺很輕。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想把那道皺褶撫平。他動了動，但沒有醒。
“江硯，”我小聲說，“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他沒有回答，當然不會回答。他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毯子滑下去一半，我重新幫他拉好，起身回了臥室。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想了很多事情。
我想起我們結婚三年，他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我想起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牽過我的手。我想起我問他“我今天好不好看”的時候，他永遠只是說“好看”，既不多一個字，也不少一個字，像完成一道填空題。
也許他娶我，只是因為合適。門當戶對，年齡相仿，父母滿意，就像他簽下的另一份商業合同。
這個念頭一旦扎根，就像野草一樣瘋長，再也拔不掉了。
矛盾真正爆發是在結婚**年。
那年春天，我舉辦了自己的第一個個人畫展。準備了將近一年，從作品選題到場地布置，親力親為。畫展開幕那天，我站在展廳門口迎接來賓，心里又緊張又興奮。
江硯說過他會來。
早上出門的時候他還幫我整理了衣領，說“晚上見”。他的助理替我訂了花籃，送到展廳門口，紅玫瑰配白百合，造型很漂亮，不是敷衍了事的那種。
可是開幕酒會開始了，他沒來。
畫廊的燈光很亮，畫作掛在白色的墻上，被柔和的射燈照耀著，每一幅都像一個沉默的故事。我站在自己的作品中間，身邊圍滿了祝賀的人，笑著回答各種問題，從創作理念聊到技法風格，滴水不漏。
但我的余光一直在看門口。
晚上八點，九點，十點。
酒會接近尾聲的時候，手機終于亮了。江硯的消息：「抱歉，臨時有個并購案的關鍵會議，來不了了。畫展很成功，他們發來的照片我看到了。」
他們發來的照片。
所以他是看了助理拍的照片，知道我畫展的樣子。可是他沒有看到我穿著那條訂做的墨綠色長裙站在畫前的樣子，沒有看到我跟策展人介紹作品時眼睛發光的樣子，沒有看到有人當場買下我畫作時我努力忍住的眼淚。
那些只能親眼看到的、照片拍不出來的東西，他全都沒有看到。
我回了一個字：「好。」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家。我去了林薇家，喝了半瓶紅酒，然后哭了一場。林薇聽完前因后果，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很實在的話：“清晚，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江硯就是那種人？他表達愛的方式不在那些地方，你不能拿言情小說男主角的標準去要求他。”
“我沒要他當小說男主角，”我說，“我只是想讓他出現在我的畫展上。一年，就一次。”
“他可能真的走不開呢？”
“沒有誰是真的走不開的，”我說，“走不開，只是覺得不夠重要。”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