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直截了當地說。
“但是你要記住，他陸景明再風光，也是外臣。”
“而我，是你正經的主子。”
“這府里，能決定你生死的，只有我。”
管家頭埋得更低了。
“奴才明白，奴才日后，定當唯夫人馬首是瞻。”
“好。”
我點點頭。
“我要你為我辦一件事。”
“夫人請吩咐。”
“把陸景明這些年在府里所有開銷的賬本，都給我找出來。”
“記住，是所有。”
“包括那些，見不得光的暗賬。”
管家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我看著他。
“怎么？有難處？”
他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夫人，不是奴才有難處。”
“是……是那些暗賬，都……都在大將軍手里。”
“府里明面上的賬本，都是做給外面人看的。”
“真正花銷的大頭，全記在暗賬上。”
“每次都是大將軍親自核對，然后銷毀。”
“奴才……奴才根本接觸不到。”
我皺起了眉頭。
陸景明，果然夠謹慎。
這樣一來，我就抓不到他貪用府中錢財的實際把柄了。
“一點都沒留下？”我不死心地問。
管家猶豫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艱難的決定。
最后，他一咬牙。
“銷毀的，是總賬。”
“但是……但是奴才為了以防萬一，私下里，偷偷謄抄了幾本流水賬。”
“雖然不全，但……但也能看出個大概。”
我的眼睛，瞬間亮了。
“東西在哪？”
“就在奴才房里的暗格里。”
“現在就去取來。”我命令道，“此事，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是！”
管家領命而去。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
張媽已經為張鐵上好了藥。
看到我回來，母子倆又要下跪。
我連忙扶住他們。
“張媽，鐵兒，以后在我面前，不必行此大禮。”
“你們是我的人，我護著你們，是應該的。”
張媽早已是淚流滿面。
“夫人，您的大恩大德，我們母子倆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
我拍了拍她的手。
“我們之間，不說這些。”
不多時，管家回來了。
他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短打，神色緊張。
他遞給我一個小小的布包。
“夫人，都在這里了。”
我打開布包，里面是五六本薄薄的冊子。
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間謄抄的。
我示意他退下。
然后，和張媽一起，在燭火下，一頁一頁地翻看那些賬目。
越看，我的心越冷。
陸景明的手筆，比我想象中還要大。
他用我陸家的錢，結交朝臣，打點軍中同僚，甚至……養外室。
有一筆開銷，引起了我的注意。
“緋煙閣，鶯鶯，五千兩。”
張媽低呼一聲。
“緋煙閣是京城最有名的銷金窟。”
“這個鶯鶯姑娘，聽說，是那里的頭牌。”
五千兩。
夠尋常百姓家，富足地過一輩子了。
陸景明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擲給了風月場里的一個女人。
而我這十二年，省吃儉用，一件新首飾都未曾添過。
真是莫大的諷刺。
我將那本冊子，單獨抽了出來。
我有一種直覺。
這個叫“鶯鶯”的女人，或許會成為一個重要的突破口。
正當我沉思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下人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夫人！夫人！宮里來人了！”
“說是……說是陛下給大將軍賜婚的圣旨到了！”
06
圣旨到了。
這么快。
看來，陸景明為了掃清我這個障礙，早已在宮里打點好了一切。
若不是我手中有夫君的遺書，此刻，我恐怕已是一具冰冷的**。
我整理了一下衣衫，帶著張媽，趕往前廳。
前廳里，陸府上下都跪了一地。
陸景明跪在最前面，春風得意。
一個身穿太監服飾的中年男人，正手捧明**的圣旨，高聲宣讀。
“……護國大將軍陸景明，驍勇善戰，屢建奇功，實乃國之棟梁……”
“……茲聞太傅之女周婉容，品貌端莊，秀外慧中，特賜婚于護國大將軍為妻，擇日完婚……”
“欽此。”
“臣，陸景明，領旨謝恩！”
陸景明高高地舉起雙手，恭敬地接過圣旨。
他站起身，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太傅之女。
周婉容。
當朝太傅，是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