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賀女士發來消息，說評審通過，保證金全額豁免，出發時間定在兩周后。
我看著那條消息，把手機放在桌上，深深吐出一口氣。
六萬塊，不用湊了。
第六章
出發前兩天，學校里來了一個人。
是周老師帶進來的，在專業課結束后留下來，和班里幾個同學隨便聊了幾句，然后在走廊里截住了我。
他自我介紹說叫方原，是那家合作公司的主創合伙人之一，這次項目的負責人。
他比我想象中年輕一些，三十出頭，說話簡短，沒有廢話。
"我看過你的方案，"他說，"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他問了三個問題，全是技術性的，我一一回答，他聽完，點了兩下頭，說："好，兩周后見。"
轉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盡頭。
鄭可從旁邊湊過來，小聲說："他就是方原？我以為他至少四十歲。"
我沒搭腔。
出發前一天，陳則言又來了一次。
這次是到宿舍樓下，給門衛說讓人轉告我，說他在樓下，有話說。
我下去了。
他站在門衛室外面，手里拎著一個袋子，里面是幾盒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營養品。
"媽讓我帶來的，"他說，"路上帶著。"
我沒接。
"若寧，"他頓了頓，"上次的事，媽和爸他們真的沒有參與那個帖子，是我去查過的，不是我們家的人。"
"嗯，"我說。
"你什么時候開始，跟我們說話都是這樣？"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把袋子放在門衛室的窗臺上，站了一會兒，最后說了一句："到了報平安。"
然后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開走。
宿舍樓門衛大爺探出頭來，看看那個袋子，再看看我，什么都沒說。
我把袋子提起來，拿回宿舍，放在桌上，沒拆開。
那一夜，我坐在桌前，把這三個月里所有的草稿重新過了一遍，每一張都看了看，然后全部疊齊，放進一個文件夾里。
這是我的，干干凈凈的。
第七章
到了那家公司，頭兩天是熟悉環境和對接項目資料。
項目是一個城市更新類的商業空間改造，委托方是一個在本地做了二十年的連鎖商業集團，改造對象是他們旗下一棟閑置多年的舊樓。
方原把我分配進他自己帶的主創小組，一共四個人，另外三個都是正式員工，做了兩年以上。
我是里面最小的，也是唯一一個學生。
另外三個人，一個叫謝朗，一個叫周亦，還有一個叫沈夢姿。
謝朗第一天跟我說話，就是直接丟了一疊資料過來，說："從這里開始看，看完告訴我你有什么問題。"
我接過來，把那疊資料從頭看到尾，然后找他，把我的問題說了一遍。
他聽完，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嗯"了一聲，說："繼續往下看。"
沈夢姿對我的態度比謝朗熱情一點，但熱情里有一種說不清楚的試探。
她讓我下午去幫她拿一份打印的材料，等我拿回來，問我能不能順手把她桌上另外幾份文件也整理一下，"就是分個類，你應該看得懂。"
我整理了，沒說什么。
周亦是三個人里面說話最少的，他路過我的工位，偶爾會往我的屏幕上多看一眼，但不說話。
**天，方原把四個人叫進會議室，把項目階段目標擺出來，然后分工。
他把主空間動線的概念方案分給了我。
謝朗抬頭看了我一眼，沈夢姿的筆停了一下。
方原沒有解釋，只是說了一句："下周五，初稿。"
那個會議室散了之后，沈夢姿在走廊里追上我，笑著說："你第一次來就拿了這塊，壓力不小吧？"
"還好，"我說。
"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她說，"我們可以互相幫幫。"
"謝謝，"我說。
她說的幫幫，第二天就來了。
她把一份她那條線上的數據整理工作發給我，說她那邊最近手頭太滿，問我能不能搭把手。
我把那份工作打開，掃了一眼，數據量不小，做下來要兩三個小時。
我保存到桌面，說："我先把自己的初稿推進到一定程度，如果今晚有時間再看這個。"
她頓了一下，沒再說什么，笑笑走了。
那天晚上我沒有碰她的那份工作，我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