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攬活單干。

第一個月只接到兩個小活，但我干得仔細。

客戶滿意了，主動幫我介紹鄰居。

慢慢地，訂單多了起來。

那天我帶著工人去一個新小區，在樓下撞見了表哥。

他帶著他那支“正規軍”，五六個人，穿著統一工裝，車也比我新。

表哥看見我的面包車，先是一愣，然后認出我來了。

手里的小鏟子一下砸在水泥地上，叮當響。

我沖他笑了笑：“表哥，以后各憑本事吧。”

他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紫，最后擠出一句：“你行啊，翅膀硬了。”

“還行，”我說，“主要是翅膀不硬不行，八萬塊不夠吃。”

他身后那些工人都低著頭不敢看。

表哥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狠狠摔上車門，朝自己的人吼：“看什么看！

干活！”

我聽見他邊走邊罵：“白眼狼，養不熟的東西。”

我沒理他，招呼工人上樓。

聽說那天晚上表哥回家摔了一整套餐具，連茶幾都掀翻了。

表嫂后來跟我媽打電話時說，表哥在家里罵了一晚上，說我忘恩負義偷他的客戶不是個東西。

我媽轉述給我的時候，嘆了口氣：“你們畢竟是親戚……媽，”我說，“他分我八萬的時候，可沒把我當親戚。”

我沒想到表哥的報復來得那么快。

那是個周四的下午，我正在給城東一個老小區做廚房翻新。

在切瓷磚的時候，電話響了。

是下禮拜要開工的客戶，姓王，濱江花園的二手房全屋重裝。

我們已經在微信上談好了價格，約好周六簽合同。

“小陳啊，”王姐的聲音有點尷尬，“那個……裝修的事，要不先放一放？”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王姐？

價格不合適？”

“不是價格的事。”

她猶豫了幾秒，“你……你跟你表哥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他昨天來找我了。”

表哥去找她了。

“他說什么了？”

我問，手里的切割機停了。

“他說你是從他那兒偷學的技術，人品有問題，讓我別用你。

還說你在上一個工地偷了業主的材料，被人家趕出來的。”

王姐的語氣很為難，“他說得可難聽了，還說他可以給我便宜五千塊做全屋。”

我深吸一口氣。

偷材料？

被業主趕出來？

我什么時候干過這種事？

我連工地上的一個螺絲釘都沒拿過。

“王姐，他說的那些，沒有一句是真的。”

“我知道你們之間有矛盾，我一個外人也不好判斷。”

王姐說，“但你表哥說得有板有眼的，還拿出他跟別人的合同給我看，說他是正規公司。

我怕后面出問題沒人負責……王姐，這樣吧，周六我還是過去一趟，帶您看看我現在做的這個工地。

您親眼看看質量，再做決定，行嗎？”

她勉強答應了。

掛掉電話，我看著手里那塊剛切好的瓷磚，指節發白。

表哥這一刀，捅得又準又狠。

他知道我最怕什么。

口碑。

一個新起步的小裝修隊，最經不起的就是“人品有問題”這五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