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連原始數據都沒整理，有的打印出來的Excel表格上還帶著公式錯誤提示。

也對，我休假之前，所有的數據處理、所有的報表、所有的分析報告，全是我一個人做的。

他們壓根就不會做，只是從我手里接過成品，然后發郵件給客戶，在抄送欄里加上自己的名字。

現在，這個項目還有一周就到合同的交付日期。

他們再不逼我回來，項目就黃了。

不過他們也真看得起我，覺得一個部門兩個月的工作量我一周就能做出來。

那我這一周得進化得不用睡覺才行。

但他們要失望了，這一周，我睡的很香。

接下來的一周，我每天按時到公司，按時打開電腦，按時坐在工位前。

但我什么也沒有做，默默實踐著從網上學的摸魚**。

中間，紀遙遙來催過我一次。

她站在我工位旁邊，手里端著咖啡。

「周簡一，那個項目的報告截止時間之前能做完嗎，甲方在催了。」

我看著她的臉，說：「我能力不行做不完呢，你來做吧」

她張了張嘴，但也說不出什么。

大概是發現自己沒有任何立場來要求我。

因為那項目立項書上寫的項目負責人是她的名字，不是我的。

她轉身走了。

那天下午，紀致遠來找我了。

我帶著他挑剔不了的笑容，含糊地應著他的軟刀子一樣的催促。

很快就到了合同交付日當天。

甲方老總來了。

紀致遠討好地將甲方送到會議室，然后來到我的工位前。

「周簡一，報告呢？」

「什么報告？」

「當然是你在做的智能家居那個項目的報告，我提醒過你今天是交付日。」

「奧，那個呀。」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工位旁邊的碎紙機。

「在那里。」

我的工位是靠墻的，左邊是打印機，右邊是碎紙機。

這個位置是整個部門最差的位置。

不僅有打印機的噪音、碎紙機的粉塵、來來往往的人經過時撞到椅背。

后來他們都默認坐在那里的人就要負責那些設備，幫他們做雜貨。

我提過一次想換座位，紀致遠說「新人先坐那邊，以后再說」。

可三年了，部門也來過不少新人，但我的位置從沒換過。

「我休假回來以后，看到地上堆了一摞文件，我以為和之前一樣，那是你們要我碎的廢紙。」

會議室的門開了。

甲方的人催促：「紀總監，報告準備好了嗎？我們下午還有別的安排。」

「馬上就好。」紀致遠朝那人笑了笑。

他轉過身，看著我：「周簡一，你現在把報告給我，什么都好說。」

但我還是那副無辜的樣子。

紀致遠看著我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說出口的話也越來越難聽。

我掏耳朵，任由他說著。

會議室的門又開了。

這次是甲方的老總男人。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紀致遠，語氣已經從禮貌變成了不耐煩。

「紀總監，我們大老遠過來，不是來喝咖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