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眼里發出壓抑的聲音。
十五年。我和周擎結婚十五年。我們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夫妻，他的事業有我的付出在里面，我放棄了自己的工作幫他打理一切。他在外面被人稱一聲“周總”，他的襯衫永遠熨得筆挺，他的胃藥永遠放在公文包夾層里，他父母的生日我比他記得清楚。
這就是回報。
手機屏幕亮了，周擎打來的，我沒有接。他連打了七個，第七個之后改成發微信，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你不要做傻事。”
“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多少年的感情了，給我一個機會。”
我沒有回復，把手機反扣在副駕駛座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窗被人敲了兩下。我抬起頭，是一個巡邏的保安，大概看見我停在這里太久，過來看看情況。我發動車子，回了家。
家里的一切都和昨天一樣。客廳的沙發，茶幾上的果盤，廚房里我洗好的碗筷瀝在架子上，周擎的拖鞋擺在玄關。我走進臥室，床頭的結婚照里，我穿著白紗笑得沒心沒肺，周擎攬著我的腰，那時候他眼里確實有愛意。
那時候。
我坐在床沿上，把結婚照從床頭柜上拿下來，正面朝下扣進抽屜里。
手機又響了，這次不是周擎，是孫思薇。
我不知道她從哪弄來的我的號碼，大概是周擎手機里存的。我盯著那個陌生來電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接了。
“……岑羽？”她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對不起，我知道我說什么都……但是我真的想跟你說——”
“說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說你不是故意的？說你不知道他有老婆？還是說你們是真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們以前在一起過。”她終于開口，“大學的時候，我是他學姐。后來我結了婚，他就娶了你。我知道這樣說很**，但是我們——”
“你們是彼此的白月光，是錯過的真愛，現在老天給你們第二次機會，所以我應該識趣地退出？”我打斷她，“孫思薇，你丈夫去年才去世，你就爬上別人丈夫的床，你覺得你兒子知道會怎么想？”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
我本來只是隨口一說，但她的反應讓我捕捉到了什么東西。她有一個兒子，我記得。去年葬禮上見過一面，周擎跟我提過，她兒子二十出頭，在念大學，叫高元。
“你想干什么？”她的聲音變了，警惕又緊繃。
我沒有回答，掛了電話。
坐在黑暗里，一個念頭從我心里破土而出，陰冷地、緩慢地生長出來。它不像是一時沖動，更像是身體里某個沉睡已久的部分被喚醒了，厭倦、不甘、戾氣，還有某種我壓抑了十五年的東西——那種東西叫做“我憑什么”。
周擎后來回了家，跪在我面前，眼圈通紅地說他錯了，說他只是一時糊涂，說他愛的是我，說他不想離婚。
我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覺得他陌生極了。
這個男人在我心里曾經是一座山，我以為他堅強可靠，原來他連自己的褲腰帶都管不住。他跪在那里抹眼淚的樣子，和任何一個偷腥被抓的普通男人沒有任何區別。
“你和她什么時候開始的？”我問。
他支支吾吾，最后說：“她丈夫去世之后……她很難過，我只是去安慰她……”
“安慰到床上去了？”
他噎住了。
“她是你學姐，你跟我說過。你說她是你大學時候的女神，你說你追過她沒追上。”我笑了一聲，“現在好了，終于追上了，什么感覺？”
他抬起頭看我，眼睛里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岑羽，我對不起你。但是她……她對我來說，是年輕時候的遺憾。你能理解嗎？”
能理解嗎。
他**了，還要問我能不能理解他的“遺憾”。
“理解。”我說，“我完全理解。”
第二天周擎去上班之后，我坐在臥室里，打開了手機搜索。
孫思薇，四十一歲，丈夫生前做建材生意，留下她和一個兒子。兒子高元，今年二十一歲，在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