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02
我跌進半米深的積雪里。
安全屋的合金門在我身后嚴絲合縫地閉合。
隔著通風口的百葉窗,趙剛的聲音混著風聲傳出來。
“總算少了一個吃白飯的。”
林綿綿還在哭。
聲音軟得發膩。
“阿序,棠棠姐不會有事吧?”
陸序的聲音沒有起伏。
“十分鐘后她要是還活著,我就開門。”
我從雪地里爬起來。
風刮在臉上,帶來刀割般的疼。
黑暗中。
成百上千只怪物圍了過來。
它們外形猙獰。
有的背上長滿骨刺。
有的裂口里流出黑色黏液。
腐爛的臭味蓋過了雪的清冷。
預想中的撕咬沒有降臨。
周圍安靜得只剩風聲。
我睜開眼。
一圈又一圈的怪物,齊刷刷伏低了身體。
它們龐大的身軀在雪地里縮成一團。
一只半人半怪的小女孩從怪物群里爬出來。
她身上穿著破爛的碎花裙。
半張臉已經被灰色鱗片覆蓋。
她跪在我面前。
沙啞的嗓音在風雪中響起。
“母巢……回來了。”
我愣在原地。
手指無意識地摳進雪地。
掌心碰到一粒干癟的菜籽。
微弱的綠光從我指縫里漏出來。
菜籽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抽芽。
兩片嫩綠葉子頂破冰層。
周圍躁動的怪物瞬間安靜下來。
它們喉嚨里的低吼變成舒服的呼嚕聲。
有幾只體型巨大的感染者,甚至把頭貼在冰冷雪地上。
“我叫……**……”
“疼……”
它們發出了人類的音節。
我看著掌心那株綠色幼苗。
小女孩湊過來。
她用滿是鱗片的臉頰蹭了蹭我凍僵的手背。
鱗片冰涼堅硬。
“不是我們讓你變成怪物。”
她聲音很輕。
卻清醒得不像怪物。
“是里面那個治療者。”
“她一直在把別人的傷,轉給你。”
腦袋里炸開一陣疼。
眼前的雪原開始旋轉。
失去知覺前。
我只看到小女孩那只全黑的瞳孔。
03
醒來時,我躺在一張破舊彈簧床墊上。
空氣里有潮濕的霉味。
借著頭頂忽明忽暗的應急燈,我認出這是一個廢棄地鐵站。
床邊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半塊發霉的毛毯。
幾個壓癟的肉罐頭。
還有幾盒過期感冒藥。
一只長著獠牙的感染者正把一瓶礦泉水推到我手邊。
它的爪子很尖。
推瓶子時卻收起了鋒芒,怕劃破塑料。
我撐著坐起來。
小女孩坐在不遠處的臺階上。
她晃著兩條灰黑色的腿。
“你醒了。”
她跳下來,走到我面前。
“我叫阿鳶。”
“以前也住在上面的安全區。”
她指了指自己的臉。
“感染后,我爸媽把我扔進了垃圾通道。”
我看著她沒有眼白的全黑瞳孔。
“你們為什么不吃我?”
阿鳶歪了歪頭。
“很多怪物并沒有完全失去理智。”
“我們只是被空氣里暴躁的信息素逼瘋。”
“只能去攻擊人類。”
“你身上的味道,能讓我們平靜。”
地鐵隧道深處傳來一聲咆哮。
一只三米高的巨型感染者狂奔而出。
它雙眼赤紅。
身上的骨刺全部豎起。
沿途撞碎十幾根水泥柱。
它直奔阿鳶而來。
巨大的爪子高高舉起,帶起一陣腥風。
阿鳶站在原地,沒有躲。
“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