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六月底,生產(chǎn)隊組織社員去公社修水渠,男女老少都去了。江寒和何秀萍被分在一組,男的挖土挑擔,女的運碎石。
那天何秀萍運碎石的時候不小心崴了腳,疼得直抽氣,蹲在路邊走不了路。
江寒看見了,扔下扁擔就跑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脫掉何秀萍的布鞋,看到她腳踝腫得像饅頭。
他二話不說,從自己襯衣上撕了根布條,又去渠邊*了一把草藥,嚼碎了敷在腫的地方,用布條纏好。
接著,不由分說的背著何秀萍直接往家方向走去。
江寒的背很寬,很結(jié)實,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感覺到結(jié)實的肌肉和滾燙的體溫。何秀萍把臉埋在他的肩窩里,聞到他身上汗水味,心跳忽然就快了。
回去的路有三里多,江寒背著她走了一個多鐘頭。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怎么說話,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悄悄拔了節(jié)。
從那以后,何秀萍看江寒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她會偷偷給他帶吃的——一個煮雞蛋,一塊紅薯,有時候是半個雜面饅頭。江寒也總找借口去她家附近轉(zhuǎn)悠,幫她挑水、劈柴、修籬笆。
兩個人的關(guān)系,就跟窗戶紙一樣,一捅就破。
捅破這層紙的,是三個月前的一個晚上。
那天晚上,大隊在打谷場上放電影,《地道戰(zhàn)》,黑白片子,全村人都去了。
江寒和何秀萍借口嫌吵,溜到了村后的老槐樹下。兩個人在樹下坐著,肩膀挨著肩膀,誰也不敢先開口。
后來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也不知道是誰先靠過來的。年輕人的感情,就跟夏天里頭的雷陣雨一樣,說來就來,來勢洶洶,擋都擋不住。
兩個人偷吃了禁果,一切都水到渠成。
在村后那片玉米地旁邊的草垛上。
事后兩個人都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穿好衣裳,紅著臉各自回家。
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這三個月里頭,兩個人隔三差五就在村后頭碰面,就跟做賊一樣提心吊膽,但又按捺不住。
可現(xiàn)在,何秀萍要去四九城了。
何秀萍她爸何長發(fā),托了她大伯的關(guān)系,在四九城的一家國營紡織廠給她弄了個臨時工的名額。
這在現(xiàn)在的農(nóng)村,可是天大的事兒。
何秀萍要是去了四九城,端上了公家飯,那就是城里人了。戶口、糧本、布票,啥都有了。將來要是能轉(zhuǎn)正,那就是鐵飯碗,一輩子不愁。
江寒呢?就只是長得好看而已!
可這年頭,好看能當飯吃嗎?
不能。
愛情?喜歡?在生存面前,都得往后靠。
江寒家窮,窮得叮當響。
****栓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種了一輩子地,除了掙工分啥也不會。**身體不好,常年吃藥,家里頭的積蓄都填了藥罐子。
江寒上面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哥哥早已經(jīng)成家并且分家,他們一家人生活條件也一般般。姐姐早兩年嫁到了隔壁公社,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
何秀萍家比他家強些。她爹何長發(fā)是大隊的會計,識文斷字,在村里算個體面人。
剛剛何秀萍之所以帶著央求的味道,是因為她害怕江寒站出來挑明兩人的關(guān)系。
要是這時候,江寒主動站出來說何秀萍已經(jīng)跟自己發(fā)生了關(guān)系,那一切就全完了。
這年頭,未婚先****,那可是天大的罪名。
輕的,被人戳脊梁骨,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村里頭那些長舌婦,能把你從村頭罵到村尾,祖宗十八代都給你翻出來嚼一遍。
重的,鬧到公社去,搞不好要批斗、游街,工作肯定黃了,名聲也臭了,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江寒摸了摸何秀萍的額頭,手指順著她的鬢角滑下來,聲音放得又低又柔:“你想哪兒去了?我再怎么**,也不至于做出拖你后腿的事情啊。”
何秀萍歪著腦袋看他,眼神里頭有試探,也有一點點不放心:“真不會?”
江寒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兩只手捧著她的臉,認認真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你把我當什么人了?我頂多就是......”
“頂多就是饞我身子,對吧?”何秀萍接過話茬,很想笑,可那笑意還沒到眼底就散了。
她忽然伸手,揪住了江寒的耳朵,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這段時間你沒完沒了的讓我來找你,估計我爸媽都已經(jīng)懷疑了。前天我媽還問我,說咋老往外跑,我嚇得一晚上沒睡好。”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還有......他們說要在四九城給我找一戶人家。”
說完這話,何秀萍低著頭,手指頭絞著衣角,不吭聲了。
江寒看見她的睫毛顫了顫,心里頭像是被電擊了一下:雖然他已經(jīng)不是他,但他還保留著他的記憶!
原來的江寒,對何秀萍還是有感情的。
但現(xiàn)在,江寒的理智戰(zhàn)勝了情感,他知道自己需要的是深度互動,獲取積分。
見江寒沒有說話,何秀萍以為江寒是傷心了。她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你還想要的話,那就快點吧,”她的聲音發(fā)顫,每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這次以后,我們就......”
“形同陌路對吧?”江寒接話道,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何秀萍輕輕地點了點頭。
江寒沒說話。
然后他伸出手,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
這次不是粗暴的拉扯,也不是急切的拖拽。
何秀萍沒有掙扎。
她閉上眼睛,睫毛顫動得厲害,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落進了稻草堆里,悄無聲息。
江寒又一次把她按倒在草垛上。
草垛發(fā)出了陣陣微顫,稻草窸窸窣窣地響著,像是秋天的私語。
幾片枯葉從頭頂?shù)睦匣睒渖巷h下來,落在兩個人糾纏的身影上。
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草垛邊上。
半個小時后,草垛的微顫漸漸平息了。
四周安靜下來,只有蟬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何秀萍躺在稻草上,望著頭頂灰蒙蒙的天,一動不動。
她的碎花布褂子被揉皺了好幾處,領(lǐng)口的扣子又散開了兩顆,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她沒有去扣,只是呆呆地看著天空,眼神空蕩蕩的。
小說簡介
“專業(yè)電燈泡批發(fā)商”的傾心著作,江寒唐勇軍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老子再也不口嗨了!江寒呸了呸嘴里的稻草,一臉無語地望向天空。嘴里那股子土腥味兒還沒散干凈,后腦勺也硌得生疼——剛才激動過頭,一頭栽草垛里了。他盯著灰蒙蒙的天,心里頭悔恨不已。就在幾個小時前,2026年的江寒被萬惡的資本家給優(yōu)化掉了!不過還好,一次性拿到了幾十萬的賠償款。但36歲的他想要再找一個高薪的工作,接下來就很難了。于是,江寒拉著自己的鐵哥們唐勇軍一起借酒澆愁。酒桌上,江寒一邊大罵資本家卸磨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