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蕭北辰臉色驟沉，猛地站起身。
“王爺……”我捂著脖子，雙膝重重砸在地上，艱難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魚羹……偏咸……有毒。”
話音剛落，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哇”的一聲，一口黑血噴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刺目至極。
整個書房瞬間大亂。暗衛從梁上躍下，門外的侍衛拔刀沖入。
我眼前陣陣發黑，五臟六腑像被放在油鍋里煎熬。痛，太**痛了。但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我極其精準地往前爬了半尺。
沾著黑血的手指，死死抓住了蕭北辰云紋錦袍的下擺。
“王爺……”我仰起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混著嘴角的血跡，“別丟下……奴婢……”
我的聲音顫抖、破碎，眼神里盛滿了對他的“極致依戀”。
蕭北辰低頭看著我。他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松手。臟死了。”
他冷冷吐出幾個字，猛地抽回了衣擺。動作粗暴得將我整個人帶得翻滾了一圈，重重撞在桌腿上。
我閉上眼睛，渾身抽搐。
“來人！把全城的太醫都給本王弄來！封鎖王府，查出是誰下的毒！”蕭北辰壓抑著暴怒的吼聲在頭頂炸開。
腳步聲雜亂無章地遠去。太醫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混亂中，沒人注意到，倒在地上的我，用沾著血的袖子隨意蹭了一下嘴角。
我半瞇著眼睛，冷眼看著蕭北辰急躁的背影。
衣服臟了嫌惡心是吧？行。這波替老板擋毒的工傷，沒個十兩黃金的營養費，加上一個月的帶薪休假，這事兒絕對沒完。想白嫖我的命？做夢。
3.
工傷假休到一半，王府里傳出了消息。
攝政王要娶右相的嫡女做側妃。大紅的綢緞連夜掛滿了前院的游廊，刺眼得很。
管家福伯把一筐紅綢扔到我院子里的時候，冷笑了一聲：“蘇姑娘，病好了就趕緊干活。王爺大婚，府里缺人手。別真把自己當半個主子了。”
我咳了兩聲，臉色慘白地拿起剪刀。
當天晚上，大雪如鵝毛般砸下來。
我穿著單薄的粗布襖子，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一步步走到蕭北辰的書房外。
書房的門緊閉著。里面燈火通明。
“撲通”一聲。
我跪在了院子正中央的雪地里。積雪瞬間浸透了我的膝蓋，冰冷刺骨。
“你干什么？”守門的侍衛皺眉。
“奴婢……想求見王爺。”我低著頭，聲音打著顫。
門內沒有半點動靜。
我知道蕭北辰聽得見。這個多疑又冷血的男人，故意在試探我。
他看著我替他擋毒，看著我對他百依百順，他要看看，我這個“忠犬”，在遇到其他女人的時候，會不會露出嫉妒的獠牙。
他極度缺愛，卻又防備著所有人的愛。
雪越下越大。一炷香，兩炷香。
我的手腳徹底失去了知覺，嘴唇凍得發紫。頭發上落滿了白霜，像個死人。
“咯吱——”
門終于開了一條縫。
蕭北辰穿著一件雪白的狐裘，站在門檻內。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雪地里縮成一團的我，語氣里帶著**的玩味：“怎么？委屈了？”
我緩緩抬起頭。
我的眼眶通紅，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順著凍僵的臉頰砸在雪地里，燙出一個個小坑。
“奴婢不敢……”我拼命搖頭，牙齒打著顫，聲音破碎不堪，“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奢求王爺分毫。奴婢只求……只求王爺大婚后，心里……能給奴婢留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
說完最后一個字，我身子一軟，直直地栽倒在雪地里。
意識模糊前，我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半夜，我被一陣暖意包圍。
我躺在柔軟的拔步床上，額頭上敷著熱毛巾。床邊坐著一個高大的黑影。
蕭北辰伸出手，指腹粗糙的繭子輕輕擦過我發燙的臉頰。他的動作極其生硬，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王爺……”我閉著眼睛，像是在做夢一樣呢喃。
我感覺到他放在我臉上的手，猛地一顫。
他以為他馴服了我。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才起身離開。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立刻睜開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哪還有半分深情。
我用手指按了按還在發痛的膝蓋，疼得倒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