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的門被從里面推開了。
走廊盡頭，宋珩站在那里，頭發濕的，上身裹著浴巾。
看見我的那一秒，整個人釘死在原地。
"紀……紀昭？"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柳茵。
她的表演終于撐不住了，嘴唇開始發抖。
我放下一口沒動的紅豆湯。
"宋珩，你簽那份等我的承諾書，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她讓你簽的？"
02
柳茵先開口了。
"昭昭，你先冷靜——"
"我很冷靜。三年了，我已經過了不冷靜的階段。"
宋珩站在客廳中間，進退不得。柳茵攥著他的衣袖，指節發白。
"你想問什么，我可以回答。"他終于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你們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他低下頭。
"你進去第三個月，茵茵來找我，說你在里面很不好。后來我們就……經常見了。"
"然后第七個月領了證？"
他沒接話。
柳茵替他開了口。
"昭昭，不是你想的那樣。領證之前，我們收到了你的信。"
"什么信？"
她從茶幾下面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你寫給珩哥的。"
我接過來，抽出信紙。
"珩哥，你不用再等我了。這場牢，是我自己該坐的。茵茵替我照顧了你這么久，我知道她對你有感情，你對她也不是沒有。我成全你們。別再掛念我。紀昭。"
工工整整的筆跡。折痕很深，像是被反復打開過。
模仿得九分像。
差了一分——我寫"昭"字最后一筆，習慣微微上挑。這封信上的，最后一筆是平的。
"我沒寫過這封信。"
柳茵的表情出現了一道極細微的裂縫。
然后修復了。
"昭昭，你可能心情不好，有些記憶混亂了——"
"我在里面三年，一共寫過兩封信。一封給我媽，一封給監區長申請減刑。沒有寫過成全誰的信。"
客廳里的空氣凍住了。
宋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柳茵。
"茵茵，這信真的是——"
"當然是她寫的！"柳茵的聲音忽然拔高了。
攥著信封的手在發抖。
"你不記得了？就是因為這封信，你才下定決心的，才跟你父母攤牌的！"
眼淚掉下來了。
"昭昭，你如果想要宋珩回去，可以直說。何必否認自己寫過這封信？三年了，你非要把我搞成一個偷人老公的**嗎？"
眼淚配上她隆起的肚子，畫面直接封死了所有反駁。
一個哭泣的孕婦，控訴一個刑滿釋放的女人來搶她的丈夫。
宋珩走到柳茵身邊，扶她坐下。
"茵茵別哭，對孩子不好。"
然后他看向我，語氣變了。
不再是心虛。
是一種把自己成功說服了的坦然。
"紀昭，我不知道那封信是誰寫的。但事實是你入獄之前，我們的感情就已經出了問題。我簽那份承諾書的時候，其實猶豫了很久。"
"我確實對不起你。但三年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為你停下來。"
我看著他。
嘴角那個弧度我很熟。以前吵架他就是這個表情。
一種你別鬧了的不耐煩。
"我名下那套婚前的房子呢？"
"賣了。買這套的時候首付不夠。"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手輕輕拍著柳茵的背。
柳茵的哭聲小了一點，從指縫間看了我一眼。
很快。
但我接住了。
那不是一個哭泣的人的眼神。
那是贏了的人確認戰果的眼神。
我站起來，走到玄關。
彎腰系鞋帶的時候，42碼的棕色皮鞋就在我手邊。
"紀昭，你去哪？你現在住哪里？茵茵說可以幫——"
"不用。"
門在我身后關上之前，我聽見柳茵的聲音，輕輕的，溫柔的，恰到好處的：
"珩哥，她剛出來，情緒不穩定，別跟她計較。"
03
我在火車站候車廳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走到最近的銀行。
ATM屏幕上的余額——0.00。
三年前讓柳茵幫忙管存折的那天，卡里三十七萬。工作四年攢的全部積蓄。
結婚前宋珩轉到我名下的十二萬，也一起清了零。
給銀行**打了個電話。
"這位客戶，您的賬戶最后一筆支出是2022年3月14日，轉賬37萬整，對方戶名——柳茵茵。"
我入獄后的第二個月。
口袋里只剩監獄發的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