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身側(cè)面果然嵌著一盤磁帶,是那種老式的TDK D系列空白磁帶,貼著褪色的白底標簽。標簽上寫著一行字,宋遠湊近了看——
“致宋遠”。
宋遠的手指微微一動。
林小禾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手電光晃過來,照在那行字上。她愣了一瞬,語氣變得不確定了:“宋隊?這寫的是……”
“我的名字。”宋遠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后把錄音機放回塑料袋里,拎起來轉(zhuǎn)身就走。“回去。”
林小禾小跑著跟在他身后:“回隊里?這個沈秋明的案子是不是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為什么會有寫著你名字的磁帶放在他家——”
“林小禾。”宋遠打斷了她,在走廊里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她。手電光打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在明暗交錯中顯得格外嚴肅,“先把所有東西帶回隊里,看了再說。”
回到車里的時候,雨已經(jīng)下大了。宋遠把塑料袋放在副駕駛座上,發(fā)動了引擎。雨刷在前擋風(fēng)玻璃上來回擺動,把雨水一下一下地刮開,又看著新的雨水重新覆上去。他的目光透過那片忽明忽暗的玻璃,看著那棟越來越遠的自建房。
車開出兩個街區(qū),他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
視線不自覺地落在那盤磁帶的標簽上。“致宋遠”——三個字寫得端端正正,黑墨水已經(jīng)有些褪色,變成了暗藍色。字跡很工整,筆畫的起承轉(zhuǎn)合都透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沉著。
是誰放的?沈秋明嗎?沈秋明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他翻開記憶的每一個角落,搜索著“沈秋明”這個名字,確認自己從未見過這個人,至少他記得的部分里沒有。但為什么那間屋子里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那扇鐵門、那些剝落的綠漆、走廊里霉味和樟腦丸混合的氣味,還有那間儲物間——他走進去的瞬間,身體比大腦更先做出了反應(yīng),像是肌肉記得那條路怎么走。
這不是第一次了。
綠燈亮了,后面?zhèn)鱽硪魂嚥荒蜔┑镍Q笛聲。宋遠收回飄忽的思緒,踩下油門。
***的辦公室在地下二層,常年不見陽光,日光燈管發(fā)出嗡嗡的低頻噪音,把整個空間照得慘白。宋遠把錄音機從塑料袋里取出來,放在辦公桌上,所有人都圍了過來。林小禾、法醫(yī)老陳、技術(shù)員小吳,還有隊里其他幾個**,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宋隊,這是啥?”小吳年紀最小,剛到隊里不到兩年,好奇心最重,第一個憋不住了。
“案子里的新發(fā)現(xiàn)。”宋遠只說了一句,然后把錄音機的電源線插好,檢查了一遍磁帶的位置,確認無誤之后,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機里傳出磁帶運轉(zhuǎn)的沙沙聲,像是老舊放映機轉(zhuǎn)動膠片的那種質(zhì)感,嘶嘶的白噪聲里夾雜著輕微的咔嗒聲。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這種復(fù)古的聲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一個聲音說話了。
“今天是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凌晨兩點十一分。”
宋遠的手猛地一緊,指節(jié)捏成了青白色。那是他的聲音。他認出來了,盡管隔了十年的歲月,盡管聲音里的沙啞和疲倦是他從未聽過的東西,但那音色、吐字的方式、句尾微微上揚的語調(diào),就是他自己的聲音。不是刻意模仿,不是***處理,就是宋遠的聲音。
磁帶里的聲音繼續(xù)說著。
“我在城北廢棄磚窯,人在這里。紅色磚窯,煙囪上以前刷過白漆,可能已經(jīng)掉得差不多了。但要找很容易,磚窯正門朝東,進去之后左手邊第三個**,地上鋪了一層碎磚和干草,人就在草下面,搬開磚就能找到。”
辦公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宋遠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磁帶里他的聲音還在播放,沒有要停的意思。
“這樁命案的兇手不會留下任何指向我的證據(jù),但**在這里。如果這個案子有一天被翻出來,如果有我的后輩同行在查這樁舊案,記住我說的,人就在磚窯里。”
沙沙聲繼續(xù)響了幾秒鐘,然后咔嗒一下,磁帶自動停止了。
長達近半分鐘的寂靜。
林小禾第一個開口,聲音有點發(fā)虛:“宋隊……這……這是什么時候錄的?”
宋遠沒有回答。他的腦子里像有一萬只蜜蜂在嗡嗡作響,所有的思維都被攪成了一團漿糊。錄音里那段話他聽懂了——聽懂了每一個字,但組合在一起的意義卻像一把刀子,精準地**了他意識的深處,劃開了某道被塵封已久的裂縫。我明明不記得自己說過這些話——除非我丟失過一段記憶,而那段時間里,我就是兇手。
“小吳。”宋遠終于開了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查一下這盤磁帶的品牌和出廠年代,還有上面的指紋、筆記,能做的都做了。”
“是。”
“老陳,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錄音帶疑云》,主角宋遠林小禾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宋遠把車停在那棟灰白色自建房門口時,雨剛好落下來。他坐在駕駛座上沒動,透過沾滿水珠的前擋風(fēng)玻璃看著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門上的綠漆已經(jīng)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銹層,像是某種潰爛的皮膚。院子里的雜草從鐵柵欄縫隙里瘋長出來,在雨絲中微微顫動。整棟樓安靜得像一座墳。沒有人住在里面——這是已知信息。戶主叫沈秋明,三個月前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宋遠手里那份薄薄的檔案上寫著,沈秋明,四十三歲,無業(yè),獨居,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