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聲淚俱下，緊緊攥著我的手，手背上青筋畢露。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的臉上。
“瑤瑤，你表弟談婚論嫁，就差一套婚房了。你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賣了先給國棟救急。你可是他親表姐，你得有良心啊！”
我媽在一旁抹著眼淚，不停用胳膊肘**：“你小姨說得對，國棟是你唯一的弟弟，你不幫他誰幫他？媽求你了，就當是為了媽，行不行？”
上一世，我也是坐在這張飯桌上，面對著一模一樣的場景。
我拒絕了，歇斯底里地捍衛著我爸留給我唯一的遺產。
結果呢？
我被整個家族扣上了“冷血”、“不孝”、“白眼狼”的**，被孤立，被詛咒，最終在無盡的抑郁中，從那套房子的陽臺上一躍而下。
而現在，我重生了。
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熟悉又丑陋的嘴臉，我心中那口積郁了前世今生的惡氣，終于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宣泄口。
我笑了，笑得無比溫順，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愧疚。
“好啊。”
1.
整個飯桌瞬間安靜了。
小姨的哭聲卡在喉嚨里，愣愣地看著我，仿佛沒聽清。
我那個眼高于頂的表弟周國棟，停止了抖腿，一臉錯愕。
我媽更是直接傻了，張著嘴，連勸我的話都忘了說。
我抽出被小姨捏得生疼的手，拿起紙巾，體貼地遞給她：“小姨，別哭了，多大點事兒。你剛才說得對，都是一家人，國棟結婚是大事，我這個做姐姐的，應該幫。”
小姨眨了眨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試探性地問：“瑤瑤，你……你是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
我笑得人畜無害，“我爸留給我的這套房，本來就是想著讓我以后有個依靠。現在國棟更需要，那就給他。親情比一套房子重要多了，這個道理我懂。”
我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小姨臉上的悲戚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
她一把搶過我手里的紙巾，胡亂擦了擦根本沒有眼淚的眼角，聲音都高了八度。
“哎喲！我就知道我們家瑤瑤最懂事了！不像外面那些沒良心的小輩，心里只有自己！”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拍著我的肩膀，那力道像是要把我拍散架。
我媽也終于反應過來，臉上樂開了花，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瑤瑤長大了，懂事了。媽就知道你不是那種狠心的孩子。”
她看向小姨，語氣里充滿了炫耀：“姐，你看，我就說吧，我們家瑤瑤心軟。”
周國棟更是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輕蔑。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施舍般的口吻對我說：“行，陸月遙，算你識相。放心，等你以后嫁不出去，我家里總有你一碗飯吃。”
上一世，他也是這么說的。
而我，就因為這虛無縹緲的“一碗飯”，被他們敲骨吸髓，榨干了最后一絲價值。
我心里冷笑，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溫順的模樣：“謝謝表弟。不過賣房也需要點時間，要找中介，辦手續，最快也得一個星期吧。”
“行行行！不著急！”
小姨大手一揮，生怕我反悔似的，立刻把事情敲定下來，“一個星期就一個星期！瑤瑤啊，這事你可得上點心，國棟和他女朋友那邊都等著信兒呢！”
“放心吧小姨，”我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寒意，“我一定，辦得妥妥當當的。”
那頓飯的后半場，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小姨和周國棟已經開始旁若無人地討論房子的裝修風格，是地中海還是新中式，仿佛那套房子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我媽則不停地給我夾菜，嘴里念叨著“我們瑤瑤真是個好孩子”，臉上的笑容從未消失。
我默默地吃著飯，聽著他們對我的未來做出的“慷慨”安排——等我賣了房，就把錢“借”給周國棟，以后他每個月“還”我幾百塊錢，等他發達了，再“考慮”給我買個小的。
我一言不發，只是點頭，微笑。
我知道，從我點頭的那一刻起，這場好戲的導演，就換成了我。
而他們，不過是我精心布置的舞臺上，即將粉墨登場的跳梁小丑。
2.
飯局一結束，我媽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我回家，生怕我跑了。
一進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