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第4條規則
林默推開殯儀館后門時，晚風正卷著紙灰從焚化爐的方向飄過來。
門衛室的老頭沒抬頭，只是把一本黑色封皮的冊子推過窗口："簽字，按手印。今晚你值東樓，守夜到早上六點。"
"東樓是……"
"放遺體的。"老頭終于抬起眼，那雙眼白泛黃的眼睛在廊燈下像兩顆泡發的蓮子，"守則貼在值班室墻上，自己看。記住，只看前三條，后面的別看。"
林默笑了："大爺，您這還挺有儀式感。"
老頭沒笑。他把鑰匙拍在桌上，金屬撞擊聲在空蕩的走廊里蕩出回音："前三條是給人看的。后面的……看命了。"
值班室比想象中干凈。一張行軍床，一臺老式監控顯示器，墻上貼著那張泛黃的《東樓夜班員工守則》。
林默打開手機手電筒，逐行照過去。
第1條：22:00準時鎖閉東樓所有出入口，鑰匙隨身攜帶，任何情況下不得交給他人。
第2條：監控室必須保持兩人以上同時在場。如臨時只剩一人，立即撥打內線4444，等待接替人員到達后方可離開。
第3條：每小時整點**一次走廊，**時必須攜帶手電筒，不得使用走廊照明。
前三條確實正常。林默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第4條：如果**時聽到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停下腳步，數到七，然后轉身往回走。不要回頭。無論身后發生什么，不要回頭。
林默愣了一下。這算什么？員工培訓的心理測試？
他繼續往下看。
第5條：焚化爐區域凌晨1:00-3:00絕對禁止進入。如果聽到爐內有敲擊聲，那是金屬熱脹冷縮的正常現象。不要回應。不要試圖打開爐門。
第6條：冷藏柜編號為單數的房間，每晚0:00會進行一次自動除霜。除霜期間，無論聽到什么聲音，不要打開柜門。
第7條：如果監控畫面中出現穿紅色衣服的人，關閉該路監控，等待十分鐘后再開啟。不要試圖確認對方身份。
第8條：值班室的門上沒有貓眼。如果有人在門外敲門，先問"哪位"。如果對方回答的是你的名字，不要開門，不要回應，等待敲門聲自行停止。
第9條：本館不提供夜宵。如果凌晨有人送來食物，無論多餓，不要食用。
第10條：如果你發現走廊里的遺體數量比交**記錄多一具，保持冷靜，繼續**，不要表現出你能看見"它"。
第11條：凌晨4:44是**時間。如果此時有人來接替你，核對暗號。正確暗號是"冬至吃餃子"。如果對方說的是其他內容，不要跟隨對方離開值班室。
第12條：如果你違反了以**何一條，且仍能讀到這一條，立即前往地下一層，找到標有"休息室"的房間，在里面待到日出。不要信任任何自稱能幫你的人。
林默讀完，后背泛起一層細密的涼意。
這不對勁。這不是惡作劇——紙張泛黃，字跡是不同顏色的墨水寫的，第4條到第7條用的是藍黑墨水，第8條到第10條變成了深褐色，最后兩條則是某種暗紅色的、像是干涸血跡的色澤。
像是……不同時期有人不斷補充上去的。
監控顯示器突然發出"滴"的一聲。林默猛地轉頭，屏幕亮起幽藍的光，分割成十六個畫面，全是走廊、停尸間、焚化爐區域的黑白影像。
22:00。該鎖門了。
鎖門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東樓一層是告別廳，二層是冷藏區，三層是焚化爐操作間。林默拿著手電筒，按照守則要求，不用走廊燈，只用手電光柱切開濃稠的黑暗。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鐵門，門牌號在黑暗中反射著冷光：101、103、105……全是單數。
他走到走廊盡頭，正要轉身，突然聽到了聲音。
噠、噠、噠。
腳步聲。從走廊更深處傳來。
林默的血液瞬間凝固。他站在105號房門口，手電筒的光柱不受控制地顫抖。走廊盡頭是一堵墻，墻后面是焚化爐的煙道，不可能有人。
噠、噠、噠。
更近了。像是穿著硬底皮鞋，又像是……赤腳踩在積水里。
他想起第4條規則：停下腳步，數到七，然后轉身往回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