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天機閣的‘殘月’？”
女人的嗓音很輕，在嗚咽的江風里散開，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傳聞里，你**不見血，劍出鞘時，天上連月光都會被你奪去三分顏色。”
“可我瞧著，你也不過是個凡人。”
“殺我，你怕是還不夠格。”

船，在江心打著旋。
沈孤的劍尖，距離那女人的咽喉只有三寸。
劍身映出一張毫無懼色的臉，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這女人叫柳如煙。
天機閣的任務簡報上說，她是金陵城里最出名的歌姬，身嬌體弱，一曲傾城。
可現在，這個“身嬌體弱”的女人，正赤著腳站在搖晃的船頭，任憑冰冷的江風將她的裙衫吹得獵獵作響。她身上沒有半分柔弱，倒全是能將人骨頭都看穿的鋒利。
“我的劍，從不殺無名之輩。”沈孤開口，聲音比江水還要冷，“你不是柳如煙。”
“我是不是柳如煙，很重要嗎？”女人輕笑一聲，伸出纖細的手指，竟是朝著劍尖點了過來，“重要的是，你今天殺不了我。”
指尖與劍尖觸碰的剎那，沈孤只覺一股陰柔的內力順著劍身傳來，手腕一麻。
他心頭一震。
這女人，會武功，而且不弱。
任務簡報，錯得離譜。
“你是誰？”沈孤的劍穩如山岳，分毫不退。殺氣自他周身彌漫開來，小船四周的江水都仿佛凝滯了。
女人不答，只是歪著頭看他：“‘殘月’，天機閣排名第三的殺手。十三歲出道，至今七年，殺三百四十二人，從無失手。你最擅長的是在月夜動手，你的劍法，叫‘殘月訣’，一劍出，如殘月掛空，凄冷，**。”
她每說一句，沈孤身上的寒意就重一分。
這些，都是天機閣的絕密。
“你把閣里的卷宗都背下來了？”
“不止。”女人搖搖頭，忽然向前一步，咽喉主動撞向了劍尖。
血珠，順著劍刃滾落。
她卻毫不在意，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沈孤：“我還知道，你后腰有一塊雁形的胎記。你五歲那年，家鄉鬧饑荒，你被人牙子賣了，買你的，就是天機閣的上一任閣主。他們給你取名‘沈孤’，就是要你一生孤獨，無所牽掛，做閣里最鋒利的一把刀。”
沈孤的呼吸亂了一瞬。
這件事，除了他和已經死了的師父，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握劍的手，第一次出現了極其輕微的顫動。
“你到底是誰！”
“一個和你一樣，想活下去的人。”柳如煙說完，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慘白的月色下，凄美又決絕。
她猛地向后一仰，整個人直挺挺地墜入了漆黑冰冷的江水之中。
沒有絲毫猶豫。
水花濺起，打濕了沈孤的衣角。
江面上，除了那艘空蕩蕩的小船，只剩下層層蕩開的漣…
沈孤站在船頭，江風灌入他的衣袍。
任務是，帶回柳如煙，活的死的都可以。
可現在，他連這個女人究竟是誰都不知道。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他心里最隱秘的地方。
他不能讓她就這么死了。
至少，不能在問出她如何知道那些秘密之前。
沈孤收劍歸鞘，沒有一絲停頓，縱身躍入了滾滾江濤。
刺骨的江水瞬間包裹了他。
秋末的江水寒冷徹骨，帶著一股泥沙的腥氣。
沈孤的水性極好，他在水中睜開眼，四下搜尋。
月光穿不透渾濁的江水，水下一片漆黑，能見度不足半尺。
他只能憑借水流的異動來判斷柳如煙的位置。
那個女人，絕對不是尋常歌姬。她跳江的姿態，分明是經過計算的，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水流快速脫身。
沈孤屏住呼吸，身體如游魚般下潛。
忽然，左側一道極細微的暗流劃過。
找到了！
他猛地調轉方向，朝著暗流的源頭追去。
水下的阻力極大，但他的速度絲毫未減。
很快，他便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在前方掙扎。
不對，不是掙扎，那動作太有章法，她在借力，借著水底的渦流加速！
這個女人，對這條江的水文了如指掌！
沈孤心頭愈發沉重，天機閣這次，怕是踢到鐵板了。
他不再保留，內力運至雙腿，速度陡然加快，如一支離弦的箭矢，破開水流，瞬間拉近了與那影子的距離。
他伸出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