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品牌。
跟何正陽的芳顏比，一個是大象，一個是螞蟻。
"盛妝要找我？"
"是的。他們的研發中心需要一位資深的配方專家，評估了行業里的人選，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您。"
我靠在酒店椅子上，一時間沒說話。
在芳顏八年，我從來不知道有人在行業里注意過我。
何正陽不讓我參加任何行業活動。
他說"你把產品做好就行了，出去拋頭露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以為是替我著想。
現在想想，他是怕我被別人挖走。
"蘇女士，盛妝集團的研發中心就在江城。"
我拿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他們在江城。
"如果方便的話，他們很希望和您見一面。"
"明天。明天上午可以嗎？"
"當然！蘇女士，還有一件事。關于薪資，他們給出的是年薪七十二萬，另加項目分紅和期權。"
年薪七十二萬。
我在芳顏的年薪是三十萬。八年沒漲過的三十萬。
"這只是基礎薪資，后續還有上浮空間。"
我點了一下頭。
"好，明天見。"
掛了電話，我在窗邊站了很久。
窗外是江城的夜景，萬家燈火。
上輩子我死在了何正陽的公司里。
這輩子還沒走出那家公司的大門，好運就追上來了。
刷了一下手機。
方晴晴又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是生產線開機運轉的畫面，配文：
"第一天獨立管線，順利完成試產！何總請全組吃了火鍋，感恩團隊，感恩信任。"
笑得燦爛。
試產。
小批量的試產誰都能做。
等正式量產的時候那臺設備要連續運轉四十八小時以上，到那時候，火鍋還吃不吃得下去就不好說了。
底下有個以前的同事評論："晴晴加油！蘇念姐走了以后就看你的了！"
方晴晴秒回："放心！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
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
這句話，等國慶之后再說。
第六章
第二天去盛妝集團面試。
研發中心在江城的高新區，整棟樓比芳顏的小廠房大了至少十倍。
面試過程很順利。
讓我意外的是，面試我的技術總監趙工說了一句話。
"蘇女士，說實話，我們三年前就想聯系您了。"
"三年前？"
"當時我們通過行業數據，發現芳顏的幾款核心產品在配方穩定性上遠超同類品牌。我們做過分析，判斷背后一定有一位非常優秀的配方師。后來查到是您。"
"那為什么當時沒聯系我？"
趙工遲疑了一秒。
"我們聯系過。"
"什么？"
"三年前，我們通過一位中間人向芳顏的何總打聽過您的意向。何總回復說您不愿跳槽，讓我們不要再聯系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
三年前。
何正陽跟我說過一句話："蘇念，最近有些不三不四的公司在挖我們的人，你別理他們。"
我以為他在提醒我。
原來他在堵我的路。
他怕我走了沒人用。
所以替我拒絕了，連告訴我一聲都不肯。
"蘇女士？"
"沒事。我答應入職。"
當場簽了合同。
他們同意等國慶假期結束后再正式到崗。
走出盛妝大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手機響了。
何正陽。
"喂？"
"蘇念，你走之前有一筆八百塊的材料款沒報銷，財務入不了賬。"
八百塊。
我想起來了。上周設備出了小毛病，我臨時去買了一批替換件，掏了八百塊現金，拿了**。
當時財務已經下班，我把**交給了何正陽。
"何總，那張**我交給您了。上周四的事。"
"什么**？我這沒有。"
"不可能。我當面遞給你的。你當時在泡茶。"
"蘇念，公司的規矩是**必須交給財務。你交給我，流程就不對。更何況那張**我確實沒收到。你弄丟了，怪不了別人。"
他的語氣理直氣壯。
"何總，那八百塊算我的。我現在就給您轉。"
"蘇念，"何正陽慢悠悠地開口，"按公司**，材料款經手人丟失憑證，罰款雙倍。你得轉一千六。"
一千六百塊。
八年的交情，走了之后，八百塊的事他要訛一千六。
"行。一千六。"
我掛了電話，打開手機轉了一千六百塊。
備注寫得很清楚：材料款**遺失補繳。與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