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世界------------------------------------------，陸沉往外看了一眼，頭皮瞬間發麻。黑壓壓的蟲群從廢墟東側涌過來，爬過倒塌的墻體，嘶鳴聲疊在一起，像指甲刮鐵皮。距離還有三四百米，但移動很快，最多兩分鐘就會涌到。他縮回手，鐵門哐當關上。不能待在這兒，地下室沒有第二個出口。他抓起一根銹蝕的鐵管掂了掂，夠沉，但對付那些甲殼能撞碎磚墻的東西有什么用？。第一頁上，火焰卡牌的顏色又淡了，原本赤紅的紋路只剩淺淺的橘色，邊緣開始卷曲。還能用一次嗎？他咬了咬牙，把書冊塞回外套，推開鐵門鉆出來。，空氣中彌漫焦糊味混著刺鼻的酸臭。他貼著墻壁往西側移動，腳步踩在碎磚上發出咔嚓聲。身后的嘶鳴越來越近，地面在微微震動。，陸沉猛地停住。前方三十米處，七八個人正在快速穿過一片開闊地，有的背著包裹，有的握著武器，一個人手里捏著泛微光的卡牌。隊伍前端一個男人立刻舉起手，示意后面停下。“站住！你是誰？”。“我是幸存者，剛從地下室出來，蟲群——你胸口是什么？”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隊伍中間傳來。，一個穿深藍色軍裝式外套的短發女人走出來，腰間掛著一排卡牌盒，走路挺拔得像出鞘的刀。她盯著陸沉的胸口，眉頭皺起。陸沉低頭，看到胸口的印記正在發光——不是之前淡淡的金色，而是近乎熾白的光，隔著衣服都能看到輪廓。他下意識捂住，但光從指縫透出來。“那個印記……紋路不對。”短發女人走近，“你是誰的人？我不知道。我醒來就在這里了，什么都不記得。不記得？”她瞇起眼，“你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他努力回想，腦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叫陸沉，但關于這個名字的一切都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我叫陸沉。”他說，聲音發虛。，轉頭對身后說：“檢查一下，有沒有蟲族寄生痕跡。”兩個人上前檢查，掀開他衣領時倒吸了口涼氣。“秦隊，這個印記我沒見過。”
秦霜。陸沉在心里記下這個名字。她走上前，目光落在陸沉胸口的印記上——一道像翻開的書又像盤根老樹的紋路，金色光芒從紋路深處透出，在灰暗光線下格外刺眼。
“確實沒見過。”秦霜低聲說，“正常的卡槽印記紋路對稱，邊緣清晰。你這個……像是活的。”
那光芒確實在微微跳動，像心跳的節奏。
“你身上有沒有卡牌？”
陸沉猶豫了一秒，從外套內側抽出書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過來。秦霜瞳孔微縮，身后幾個人露出了看到“不該存在的東西”時的茫然。
“這是什么？”
“一本筆記。”陸沉盡量讓語氣平靜，“我醒來就在手里了。”
秦霜沒有接，盯著書冊看了很久。“你管這個叫筆記？”
“秦隊，蟲群快到了。”后面一個人提醒。
秦霜收回目光，迅速掃視四周。“往西走，從三號通道撤。老周，你帶兩個人殿后。其他人跟上。”她轉身要走，又停下來看了陸沉一眼，“你跟我們一起走。但你最好解釋清楚那本‘筆記’是怎么回事。”
陸沉沒有選擇。他跟上隊伍，把書冊塞回外套。
秦霜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很穩，右手始終放在卡牌盒旁邊。陸沉注意到她腰間掛著七張卡牌，每張都用銀線繡著不同符文。
“你的印記為什么會發光？”旁邊一個扎高馬尾的年輕女人湊過來問，腰間掛著小巧的**。
“我不知道。”
“那你總該知道自己有幾個卡槽吧？”
“卡槽？”
“就是胸口的印記。”年輕女人指了指自己，“每個人出生的時候都有，決定能同時帶多少張卡牌。我只有四個，秦隊有七個，是北境城防軍里最多的。”
陸沉低頭看著胸口，那道印記還在發光，但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的印記紋路很奇怪。”年輕女人說，“正常的都是直線和弧線組成，像鎖鏈。你這個像一本書，又像一棵樹。我從來沒聽說過。”
“小蝶，別問了。”秦霜頭也不回地說。
白小蝶吐了吐舌頭，壓低聲音對陸沉說：“秦隊脾氣不好，但人挺好的。”
隊伍穿過倒塌的民居，沿著狹窄巷道快速前進。沿途墻壁上有白色粉末畫的標記，秦霜每到一個拐角都會停下來看一眼，然后調整方向。
“這些是撤退路線。”白小蝶解釋，“蟲族入侵后，城防軍畫了很多逃生通道。大部分被毀了，這條是最后一條還能用的。”
“你們要撤到哪里？”
“北境城西邊的臨時營地。不過聽說蟲群已經包圍了營地，能不能進去還是兩說。”
陸沉沒有再問。他跟在隊伍后面，觀察周圍環境。廢墟里到處都是戰斗痕跡——燒焦的墻體、碎裂的地面、散落的卡牌碎片，有些還在微微發光。
“那些是戰死的卡牌師留下的。”白小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卡牌師死了之后，卡牌會失去能量。有些強大的會殘留一點，等能量耗盡就徹底廢了。”
陸沉看著那些碎片，想起自己書冊里的火焰卡牌——如果他用完了，也會變成這樣嗎？
“到了。”秦霜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隊伍停在一棟三層建筑門口。大門碎裂，里面黑漆漆的。秦霜抽出兩張卡牌捏碎，深灰色的化作煙霧擴散到整棟建筑，淡紫色的凝成半透明護盾。
“里面沒有蟲族。進去休息十分鐘，然后繼續趕路。”
眾人魚貫而入。陸沉靠著一根柱子坐下，抽出書冊翻開第一頁。火焰卡牌的顏色更淡了。他盯著那張卡牌，心里涌起說不出的焦慮。如果這張徹底失效，他就沒有任何自保手段了。
“那本‘筆記’，”秦霜的聲音突然響起，“能讓我看看嗎？”
陸沉抬起頭，秦霜站在他面前，手里捏著一張冰藍色的卡牌，目光落在書冊上。
“只是一本筆記。”陸沉合上書冊。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秦霜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的印記、你的書冊、你說話的方式——全都不是這個世界的。”
陸沉愣住了。
“但你既然在這里，就說明你被選中了。我不知道被什么選中，但我知道，那本書冊不是普通的東西。它不屬于這個世界。”
她話音剛落，地面猛地一震。不是蟲群的震動，是更深處的、像有什么東西從地底撞上來的震動。陸沉腳下的地面裂開一道縫隙，碎石滾落。
秦霜臉色瞬間變了。“所有人，準備戰斗！”她抽出兩張冰藍色卡牌捏碎，無數冰晶在她身前凝結——一面兩米高的冰墻轟然立起，封死入口，在昏暗光線中泛著幽藍的光。
她回頭看了陸沉一眼，目光銳利得像刀鋒。“如果你有卡牌，現在就拿出來。如果沒有，躲到后面去。”
陸沉握緊書冊。他只有一張火焰卡牌，顏色已經淡到幾乎看不清了。用了會再丟一段記憶——這次會丟什么？他叫什么？還是他從哪里來？
地面再次震動，冰墻表面出現細密裂紋。
“來了！”白小蝶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冰墻轟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