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
“昨晚網上那個視頻一出來，我就覺得不對。”
“因為我記得那天孩子本來睡著了，是莊姐先把孩子弄醒的。”
“所以我去翻了監控回放。”
她把手機遞給我。
“她們發出去的是剪過的。”
“我這里，是前后沒剪的。”
第一段視頻里，婆婆抱著孩子站在客廳。
孩子本來睡得很熟。
她用手指碰了碰孩子腳心，又晃了幾下。
孩子被弄醒，哭了。
她沒有抱回來。
反而往監控邊緣站了站。
那個角度很巧。
監控拍不到她的表情。
卻能拍到臥室門口。
然后她故意提高聲音：
“寶寶怎么哭了？奶奶抱著，別怕啊。”
下一秒，臥室門被我猛地推開。
我頭發亂著，衣服扣子都沒扣好，沖過去抱孩子。
從監控角度看，我像突然失控。
可鏡頭之外，是她先把孩子弄醒。
梁姨說：
“她連窗簾都提前拉開了，客廳燈也開了。”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巧合。”
“后來發現，不是。”
第二段視頻里，婆婆在我臥室翻抽屜。
她一邊翻，一邊嘀咕：
“這個咨詢單得留著。”
“回頭要是談孩子歸誰，這個有用。”
“她哭那段也要拷下來。”
“再有一條她吼人的，就更穩了。”
我聽到這里，反而安靜了。
我以前做反欺詐風控，見過很多局。
騙補貼的，套資料的，用**逼人讓步的。
可我第一次發現，婚姻里也能做局。
孩子、錢、名聲、學區、理賠。
他們一個都不想落下。
梁姨還有第三段。
婆婆抱著孩子，在客廳里輕輕晃。
“乖，跟奶奶親。”
“**現在帶不了你。”
“以后誰養你，你就跟誰親。”
“戶口先落過來，學位穩了，我們周家也不吃虧。”
孩子當然聽不懂。
他只會動動小手。
可我坐在床上，把那段聽完，胃里一陣發緊。
她不是想幫我帶孩子。
她是想慢慢把我從孩子身邊擠出去。
先說我不穩定。
再說孩子跟她更親。
最后說孩子一直由她照顧，生活環境不宜變動。
我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我問梁姨：
“原視頻備份了嗎？”
“備了。”
“別只放一個手機。”
梁姨愣了一下，然后點頭。
“你比我想得冷靜。”
我搖頭。
“不是冷靜。”
“是我沒資格亂。”
從那天開始，我開始裝。
裝怕。
裝真的被網上那些話嚇住了。
周淮序來房間看孩子時，我低著頭問他：
“是不是所有人都覺得，我不適合帶孩子？”
他臉色明顯松了一點。
他坐到床邊，聲音放軟。
“棠棠，你別這么想。”
“大家也是擔心孩子。”
他甚至伸手替孩子掖了掖小被子。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在配合什么，我可能又會被騙過去。
人最可怕的不是一直冷漠。
是一邊遞水，一邊遞刀。
我問：
“那我現在該怎么辦？”
他像終于等到這句話。
“先把協議簽了。”
“媽不會害你。”
我垂下眼。
“簽了以后，孩子真的只是暫時給**帶嗎？”
“當然。”
他說得很快。
“你永遠是孩子媽媽。”
永遠。
這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輕得像沒有重量。
我把他的話都錄了下來。
3.
第三天，孩子不見了。
那天下午，我只是去洗手間換護理墊。
前后不到五分鐘。
回來時，嬰兒床空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媽？”
我媽從廚房沖出來，臉也白了。
“孩子呢？”
梁姨從陽臺跑進來。
“莊姐剛才說孩子吐奶，要抱出去透透氣。”
“我以為就在門口……”
我扶著墻往外走。
刀口疼得像被硬生生扯開。
玄關處，孩子的小毯子少了一條。
門沒關嚴。
梁姨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她沒坐電梯。”
“她走安全通道了！”
我連鞋都沒穿穩，扶著墻往樓下追。
樓道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
每下一層，我肚子都疼得發緊。
我有一瞬間真想坐在臺階上喘口氣。
可我不敢。
我怕我停一下，孩子就真的被帶走了。
追到小區門口時，我看見了婆婆。
她抱著孩子，正準備上車。
周淮序站在車旁。
祝曼也在。
手機舉著。
鏡頭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