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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訂婚宴上的錄音筆
蘇晚棠站在宴會廳的側門后面，手里攥著那支銀色錄音筆，金屬外殼被她的體溫捂得溫熱。
外面是滿堂賓客的喧嘩聲。她能聽見賀母高亢的笑聲，聽見賀老爺子中氣十足的祝酒辭，聽見司儀在調試話筒音量——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像一個精心編排的劇本。
而她是今天的主角。
“蘇小姐，您準備好了嗎？”伴娘林颯推門進來，看見她的表情后愣了一下，“怎么臉色不太好？”
蘇晚棠把錄音筆揣進旗袍暗袋里，笑了笑：“沒事。”
林颯的目光在她的笑臉上停了片刻。認識蘇晚棠十二年，她太了解這個笑容了——禮貌、得體、滴水不漏，是蘇晚棠最擅長的保護色。
“你別緊張。”林颯幫她整理頭飾，壓低聲音，“賀言銘那**最近有沒有不對勁？”
蘇晚棠垂下眼睛：“還好。”
還好。這兩個字在嘴里轉了一圈，帶著說不清的苦澀。她想起三天前收到的那個匿名快遞——一沓照片，一沓醫院檢查報告，還有一支錄音筆。寄件人沒有署名，但她一眼就認出了照片上那個女人的臉。
江吟。賀言銘的秘書。半年前入職的那個笑起來溫溫柔柔的女孩。
蘇晚棠沒有暴怒，沒有哭鬧，甚至沒有質問賀言銘。她只是安靜地把所有證據收好，鎖進床頭柜最底層的抽屜，然后照常去試訂婚宴的禮服，去敲定宴席的菜單，去回復每一個祝福的消息。
她想給他最后一次機會。
如果他能在錄音播放之前坦白，她愿意原諒他。
八年的感情，她舍不得讓它輸得這么徹底。
“蘇小姐，賀先生請您入場了。”門外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
蘇晚棠深吸一口氣，將手探進暗袋，指尖觸到錄音筆冰冷的按鍵。
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推開。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賀言銘。他站在舞臺正中央，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笑容溫和得體。他向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是八年前第一次約會時就用的那個姿勢。
“晚棠。”他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全場，“過來。”
蘇晚棠一步一步走向他。紅色旗袍包裹著她纖瘦的身形，珍珠頭飾在燈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澤。來賓們紛紛站起來鼓掌，閃光燈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為這場郎才女貌的結合喝彩。
沒有人注意到新**眼睛里沒有笑意。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賀言銘握住她的手，開始致辭，“我要感謝我的未婚妻蘇晚棠，她陪伴我走過了八年，從一個一無所有的青年，到今天能夠站在這里——”
音樂聲忽然變了。
不是原本該播放的浪漫配樂，而是一段嘈雜的環境音。最初沒人注意到異樣，直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音響中傾瀉而出。
“言銘，我懷孕了。”
全場瞬間安靜。
那是江吟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該怎么辦？”
然后是長達三秒的沉默。三秒之后，賀言銘的聲音響起來了，冰冷、清晰、一如他在會議室里對下屬發號施令的語氣。
“打掉。”
“可是——”
“你想用孩子威脅我？江吟，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分寸。我要娶的是蘇晚棠。你只是個消遣。”
滿座嘩然。
賀母的臉色在幾秒之內由紅轉白再轉青。賀老爺子手中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紅酒濺上名貴地毯。來賓們面面相覷，有人站起身想走，有人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賀言銘的手僵在半空，還維持著邀請蘇晚棠的姿勢。他瞪大眼睛看著她，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你怎么會有這個”，但什么都說不出來。
蘇晚棠抽回了自己的手。
這個動作她做得極慢，慢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清了——她的手指從他掌心中滑落，像流沙穿過指縫。
她走到司儀面前，拿過話筒。
“各位來賓。”她的聲音平穩得不像是剛剛經歷了人生中最難堪的時刻，“感謝大家來參加今天的訂婚宴。但很遺憾，這場婚事——取消。”
說完她摘下了那枚定制鉆戒。
八克拉的D色無瑕，賀言銘三個月前在拍賣會上以三百萬拍下，媒體大肆報道，所有人都說賀少寵妻入骨。她握著戒指，看了一眼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