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看起來斯斯文文，但眼神很銳利。
想必就是她的律師。
許靜看到我，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她指了指旁邊的男人。
“這位是張律師。”
然后，她對張律師說。
“這就是高遠。”
我們之間，連“我先生”或“我**”之類的稱呼都省了。
張律師對我點點頭，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高先生，這是許靜女士草擬的離婚協議?！?br>“主要內容是，雙方自愿離婚，無子女**?！?br>“婚后共同財產，包括房產、存款、基金，許靜女士全部放棄，歸您個人所有?！?br>我愣住了。
這跟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我以為會是一場惡戰。
沒想到她真的什么都不要。
張律師繼續說。
“另外，婚前許靜女士的個人財產，以及其父母的贈與，與您無關?！?br>“您名下的那輛車，屬于夫妻共同財產，也歸您?！?br>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不就是凈身出戶嗎？
只不過，凈身出戶的人是她。
我心里涌起一陣狂喜。
看來，她還是愛我的。
用這種方式，來成全我的新生活。
我壓抑住嘴角的笑意，故作深沉地看向許靜。
“你真的想好了？”
許靜抬起眼。
她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簽字吧。”
“我趕時間?！?br>我拿起筆，飛快地在協議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生怕她反悔。
辦完手續，拿到那本紅色的離婚證時，我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太順利了。
順利得不真實。
我走出民政局，感覺陽光都燦爛了幾分。
許靜和她的律師也跟了出來。
“好了，高先生?！?br>“我們的事情辦完了?！?br>許靜說著，就要和律師一起離開。
我叫住了她。
“許靜。”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以后……有什么困難，可以來找我?！?br>我說得冠冕堂皇。
心里卻在想，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許靜的肩膀輕輕聳動了一下。
像是在笑。
她旁邊的張律師轉過身，又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遞到我面前。
“高先生，既然您這么說了?！?br>“那這里還有一份東西，麻煩您也簽一下。”
我心里一沉。
就知道沒那么簡單。
我警惕地看著他。
“這是什么？”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一份債務確認書?！?br>03
債務確認書？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什么時候欠她錢了？
我一把奪過那份文件。
****，清清楚楚。
上面羅列著從我們結婚第二年開始，我以“創業”、“投資”、“給父母看病”等各種名義，從許靜那里拿走的錢。
每一筆，都有日期，有金額。
甚至還有我當時寫的借條復印件。
總金額，五十八萬。
我手腳冰涼。
這些所謂的“借條”，當時都是我為了哄她拿錢出來，隨手寫的。
我從沒想過要還。
夫妻之間，談什么錢？
更何況，她的錢，不就是我家的錢嗎？
“許靜！你什么意思？”
我沖她吼道。
“這些錢，我們還是夫妻的時候，難道還要算這么清楚嗎？”
許靜終于轉過身來。
她平靜地看著我，眼里帶著一點憐憫。
“高遠?！?br>“以前不算，是因為我們是夫妻?！?br>“現在不是了?！?br>“親兄弟還要明算賬，何況是**？”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沒錢！”
“你明知道我沒錢！”
張律師開口了，語氣不帶一點感情。
“高先生，您別激動?！?br>“協議里寫得很清楚，這筆錢，您可以分期償還?！?br>“每個月還五千，十年還清。”
“當然，如果您拒絕簽字，我們也可以選擇直接**?！?br>“到時候，您名下的車子和剛分到的房產，可能都會被凍結拍賣?！?br>他句句戳中我的要害。
我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明白了。
她放棄所有財產，不是因為愛。
是為了讓我簽下這份債務確認書。
用房子和存款，換我這五十八萬的欠款。
她算得真精。
我死死地盯著許靜。
她還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我忽然覺得，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和我同床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