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路------------------------------------------，戰火初歇，滿目瘡痍。，無家可歸的流民瑟縮在街巷里，還有隨處可聞的哭嚎聲。。，已經節節敗退，終以慘痛的代價收場。，也同意了和親的提議。唯一的條件，是點名要西陵的九公主嫁過去。，行至兩國邊境。，殘陽映照的蒼穹下硝煙未散盡，空氣中還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就地掩埋，終不能魂歸故里。“停一下。”她輕聲開口。，這次西陵為數不多的幾場勝仗都是他領兵。，叫停了車隊。，遠遠的，能看見迎親的隊伍。，回頭望去。，希望真的能換得兩國長久的平靜，換得西陵邊境連綿炊煙。
“除了這兩天日需要的干糧，其他的都留在這里吧。”姜愿望著遠處的地平線，聲音淡淡的，“給士兵，給百姓。”
賀蘭羨微微蹙眉，不太贊同，但聲音一貫的溫和：“公主，那之后咱們的吃食怎么辦？”
他是將軍，當然也在乎西陵的百姓和將士，但要是把送親隊伍帶的糧食都發下去，拿什么補上？
“從我的嫁妝里出，到了大晟再買糧食。”
“公主，嫁妝都已經報給大晟內宮了，若是到時候數目對不上......”賀蘭羨說出擔憂，這不是小事情。
“我自己向大晟皇帝請罪。”
姜愿神色堅定，她現在還只是西陵的公主，她就要對子民負責。
賀蘭羨深嘆一口氣，只能去吩咐下去。
他太了解她，從小下定決心的事情，誰都勸不動。
西陵民間流傳，除了九公主絕艷的美貌，就是她專橫肆意的性子。但若真如傳言般，哪能從小到大一直得西陵王疼寵？
迎親和送親的隊伍交換，只有賀蘭羨能一路護送她到京城外。
斷斷續續走了一個多月，隊伍停留在南陽郡的驛站。
已經離京城很近了。
夜里，小小的院落里三層外三層的駐扎著守衛，連只鳥都飛不進來。
姜愿站在屋外，服飾換上了大晟的款式。
“公主，夜里風大，咱們回去吧。”荼靡在她身旁說道。
姜愿沒說話，只是站著。
夜風吹起鬢邊的發絲，阻礙了視線。
荼靡看見從廊下走過來的賀蘭羨，悄聲回了屋子。
賀蘭羨走過來，在她不遠處停住，順著她看的方向抬頭望去。
“在看什么？”
“沒什么。”
這么多天，姜愿嘴角第一次有了一點弧度。笑的有些凄苦，也美的有些凄苦。
“只是覺得，大晟的月亮沒有西陵的圓，也沒有西陵亮堂。”
“但至少是同一個月亮。”
姜愿愣住，轉身看向他，眼里不覺間蓄滿了淚花。
賀蘭羨沒有穿盔甲，一身深色常服的他立在夜色里，斂去一身肅殺戾氣后，更像個世家溫潤公子。
許久，姜也才聲音微顫著叫他：“賀蘭羨。”
“嗯？”
賀蘭羨身子也轉向她的方向，兩相對立，近在咫尺，卻好像隔了許多。
“也許不會再見了。”
“今天很美，別哭。”賀蘭羨沒有回應她的話，只是抬手輕擦掉了她差點滑落的淚珠。
自說自話，答非所問。
姜愿溫軟的笑意跌入賀蘭羨柔和的目光中。
他們都沒有真正任性肆意妄為的權力。
第二日京城外，賀蘭羨在城門外看著車隊走遠才隨大晟皇帝安排的護衛折返。說是保護他回西陵路上的安全，實則是監視他罷了。
京城主道上提前被清了道，路上一個人影也沒有，兩邊的店鋪也都門窗緊閉。
和親隊伍抵達大晟皇宮時已過了午時，恢宏的宮門外，只有幾名太監候著。
應當是意料之中的場面。
以西陵的國力，其實還不足以讓大晟放在眼里。更何況，她是因為戰敗求和而來和親的，真算不上什么體面的事情。
馬車停下，姜愿扶著荼靡的手下了馬車。
為首的太監手持著拂塵走近，面上還算客氣。
“陛下公務繁忙，特意吩咐奴才來迎九公主。”
“有勞公公了。”
好歹她也是一國公主，皇上安排人來接她，總算沒有完全拂了西陵的顏面。
姜愿上了軟轎，轎子向著皇宮側面抬去。
她在西陵聽*和嬤嬤說過一些大晟的規矩，只有皇帝和皇后能從皇宮正門進出。
也難怪，后宮的女人都想要做皇后。
這宮墻內道道繁瑣的宮規里無不透露著對皇后的尊容。
朱墻高聳，白鴿掠過，宮道上往來的宮人，都低頭站在墻根下等軟轎經過。
姜愿眼眸微瞇，撩起窗簾的纖纖玉指收回。
朱紅的宮門在身后沉沉的關上。
姜愿不清楚他們將要去哪，但大致覺得是一直在向著西北方向走的。似乎越走越冷清，走了許久才停下。
她下了轎子，方知這是宮中一處偏僻的院落。
抬頭看去，掛著未央門的牌匾。
未央宮。
姜愿嘆息，皇帝把她扔到這么僻靜的地方，是打算把她當吉祥物養著嗎？
當吉祥物......
也沒什么不好的，總比一下子被炸成馬蜂窩的好。
“九公主先接圣旨吧。”那太監從身后的小太監手里拿過圣旨。
姜愿跪在地上，聽他一字一字的念著詔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西陵九公主姜愿敏質柔賢，為大晟、西陵兩國友好，冊爾為正五品婉儀。”
姜愿不熟悉這里的宮規，只叩頭接過圣旨，也不會失了禮數。
“那姜婉儀先行歇息吧，奴才就告退了。”
姜愿給荼靡使了個眼色，荼靡從衣袖里拿出一個荷包遞給那太監。
他也沒拒絕，接了荷包不動聲色的顛了兩下，手腕一翻就收了起來。
“姜婉儀明日別誤了給皇后娘娘請安的時辰，陪嫁嫁妝內務府清點后會送還未央宮。”
多囑咐了一句。
這荷包給的也算有點用處。
姜愿也沒指望能從他口里得到什么更多的消息，不出意外這人應當是皇帝身邊伺候的，這樣的身份，至少她收買不去。
荼靡不忍心看到姜愿如此。
她自小就在公主跟前服侍，是眼見著王上如何寵愛公主，如何嬌養的。
正五品婉儀。
一國公主卻淪為妾室，即便是嫁給這大晟的皇帝又如何？
要不是這帝王指名道姓的要求公主來和親，她家公主應當在西陵尋一個喜歡的駙馬，跟駙馬一生一世的，哪用的著來這里瞧人眼色過活？
如今連對著個太監都得和和氣氣的。
雖然公主也從來不磋磨下人，但她還是看著就覺得公主受了折辱，還不知公主心里得有多難受。
“公主，我們進去吧。”
荼靡看姜愿神色厭厭的，扶著她手臂說道。
從西陵到京城，花了月余。雖有馬車，但一路顛簸，姜愿不免覺得有些乏累，任由荼靡扶著她進了未央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