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底的黑色。
陳嶼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他把照片放大，仔細看那雙紅色拖鞋。
拖鞋上好像有暗色的斑點。
他放下手機，深吸了一口氣。他告訴自己別多想，也許只是臟了，也許是照片色調的問題。但他還是打開了林嘉禾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你在哪？回我一下。”
一直等到下午都沒有回復。
他去接女兒的時候，腦子里還在想這件事。念念坐在后座上，嘰嘰喳喳地講學校里的趣事，他嗯嗯啊啊地應著，心神不寧。
“爸爸，你在想什么？”念念趴在座椅靠背上，歪著頭看他。
“沒什么，工作上有點事。”他扯出一個笑，“今天想吃什么？”
“想吃烤魚！”
“好，那咱們去超市買魚。”
拐過一個路口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后視鏡，看到路邊站著一個人。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外套，低著頭，長發遮住了臉，站在公交站牌下面。
他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念念嚇了一跳：“爸爸？”
他回頭再看，公交站牌下面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沒事。”他握緊方向盤，手心里全是汗。
三、消失的房東
第二天，陳嶼決定去林嘉禾的住處看看。
他記得三年前她搬走前，住在一個叫“康樂小區”的老舊小區，離他現在的公司不遠。他憑著記憶找到了那個小區，老式的六層樓房，墻體斑駁，樓道里堆滿了雜物。
他找到她以前住的那棟樓，在樓下站了一會兒，不確定自己為什么要來。
也許只是想確認她沒事。
他上了五樓，敲了敲那扇標著501的門。沒有人應答。他又敲了兩下，隔壁的門開了，一個老**探出頭來打量他。
“找誰？”
“**，請問這戶的住戶是不是叫林嘉禾？”陳嶼禮貌地問。
老**想了想，搖頭：“這戶空了快兩年了，之前住的是一個男的吧，后來搬走了，房東一直沒租出去。”
陳嶼愣了一下：“空了兩年？”
“對啊，你是租房子的？”
“不，不是。”他道了謝，轉身下樓，心里更亂了。
如果林嘉禾三年前就搬走了，那她為什么還要加他微信說自己搬回來了？她住哪里？她昨晚打的那個電話，是從哪里打的？
他坐回車里，給林嘉禾發了一條消息：“你在哪？我很擔心你。”
這次，消息沒有石沉大海。
十分鐘后，對方回了兩個字：“家里。”
陳嶼立刻撥過去，電話接通了，但那邊沒有說話，只有很輕的呼吸聲。
“嘉禾？”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陳嶼。”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到，“你別來找我。”
“你在哪？你昨晚給我打電話說在我家樓下，我下去看了沒人。你沒事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陳嶼以為信號斷了。
“我可能……出事了。”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什么意思？”
“我最近總是看到一些東西。”她的呼吸急促起來，“鏡子里的我，在笑。但我沒有笑。還有我手機里的照片，有些照片不是我拍的，但我手機里卻有。”
陳嶼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你在哪？我過去找你。”
“別來！”她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你別來！你不該來找我的，你不該——”
電話斷了。
陳嶼再撥，又是關機。
他坐在駕駛座上，心跳很快。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想翻翻通話記錄，確認自己沒有記錯號碼。
然后他愣住了。
通話記錄里，凌晨兩點十七分的那通電話，沒有了。
林嘉禾的名字，昨晚的通話記錄，全部消失了。就好像那通電話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四、紅色外套
陳嶼把車停在路邊，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確定自己沒有做夢。他接了電話，下了樓，看到了那條沒有主人的影子，這些都不是幻覺。但通話記錄為什么會憑空消失？
他翻開通話記錄里的“最近通話”，只有今天和林嘉禾的通話記錄，時長一分鐘二十三秒。昨晚的那些記錄，一條都沒有。
他又看了一眼微信聊天記錄，昨晚他發的“你沒事吧？看到回我”還在，但林嘉禾的回復時間變成了今天下午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