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家宴風波婆婆拍桌
飯桌上，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碗碟跟著顫了三下。
“你看看你弟，一年掙三十萬！你倆加起來才五萬塊，我跟著你們這幾年，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穿過！”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對面小叔子陳杰端著酒杯，嘴角往上挑了挑，沒說話。他媳婦劉莉低頭夾菜，眼皮都沒抬，那表情分明寫著四個字——活該受著。
我老公林峰放下碗，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媽，您這話說了不下二十遍了。”
婆婆猛地站起來，手指頭戳到林峰臉前面：“我說一百遍都不夠！你弟給我買的金項鏈，你摸過金子長什么樣嗎？你弟帶我去三亞旅游，你帶我去過哪？菜市場？”
陳杰這時候慢悠悠開口了：“哥，媽說的也是實話。你要是實在不行，媽以后跟我過也成，別勉強。”
劉莉終于抬頭，笑了一聲：“就是，大哥大嫂也別太有壓力，各人能力不一樣嘛。”
我捏著筷子的手指發白。
五年了。
結婚五年，每次家庭聚餐都是這個劇本。
婆婆摔東西，陳杰端著架子，劉莉陰陽怪氣，我和林峰當靶子。
我張嘴想說點什么，林峰在桌下按住了我的手。
他站起來。
“媽，您真覺得跟著老二過得好？”
婆婆哼了一聲：“那當然，你弟有本事！”
林峰點點頭，拉過我的手，往門口走。
“那行，走，咱現在就去老二家看看。”
婆婆愣了一下：“去他家干嘛？”
“您不是說他家好嗎？”林峰回過頭，“我送您過去住，正好看看他那三十萬的日子到底啥樣。”
陳杰臉色變了。
“哥，你什么意思？”
林峰沒搭理他，扶著我出了門。
車停在小區樓下，我坐進副駕駛，看著林峰發動引擎。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沒回答我，倒車，出小區，上了主路。
我轉頭看后視鏡，婆婆坐在后座，嘴還在嘟囔。
十五分鐘后，車停在陳杰那個小區門口。
我看了一眼那棟樓。
六樓，老舊小區，外墻皮掉了一半。
婆婆也愣了。
“老二不是說……他換了大房子？”
林峰熄火，解開安全帶。
“媽，下車吧，您親眼看看。”
我跟在后面上了樓。
六樓，沒有電梯。
婆婆爬到四樓就喘上了。
林峰掏出一把鑰匙——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搞到的——打開了陳杰家的門。
門開的那一瞬間，婆婆站在原地沒動。
一室一廳。
客廳里堆滿了雜物，沙發是二手的，扶手上的皮都翻了。
茶幾上擺著三桶泡面，旁邊是一沓催款通知單。
婆婆慢慢走進去，拿起那沓紙。
“這……這是什么？”
林峰靠在門框上：“信用卡欠款，網貸逾期，還有兩張**傳票。媽，您那條金項鏈，是分期買的，到現在還沒還完。”
婆婆的手開始抖。
“不可能……老二他一年掙三十萬……”
“三萬都沒有。”林峰的聲音很平，“他在那個公司就是個普通業務員，底薪四千，去年業績倒數第二，差點被開除。”
我站在玄關，看著婆婆的臉一點一點垮下來。
說實話，我并不覺得痛快。
2 催款單揭開真相
因為我知道，這只是今晚的開始。
婆婆把催款單扔到茶幾上，嘴唇哆嗦了半天，蹦出一句話。
“那他給我轉的錢呢？過年給我包的八千塊紅包呢？”
林峰指了指那沓單子最上面一張。
“借唄，年利率百分之十五。媽，那八千塊到現在連本帶利變成一萬二了。”
婆婆一**坐到那個破沙發上，彈簧咯吱響了一聲。
我在旁邊站著，不知道該說什么。
五年來我和林峰被比下去的那些瞬間，一樁樁一件件，全在這個一室一廳的房間里有了答案。
但我沒有說話。
林峰也沒有落井下石的意思，他蹲下來，看著婆婆。
“媽，我和蘇晴從來沒瞞過您。我一個月工資八千，她五千，加上我偶爾接的項目，一年確實就那些。但我們沒欠過一分錢，沒撒過一句謊。”
婆婆抬起頭，眼眶紅了。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
“說什么？說弟弟在騙您？”林峰站起來，“我說了您信嗎？”
婆婆沒接話。
我知道答案。
不信。
她不會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