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陸云崢來了。
他皺著眉頭，欲言又止。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那對鐲子……你給了她？”
“是。”我點頭，“嫂嫂喜歡，就給她了。”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是我當年，那是我剛升校尉那年，攢了三個月的軍餉打的。你說你喜歡白玉，我找遍了整個北境城才尋到那對料子。”
“我知道。”
“你知道還給她？”
我抬眼看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將軍，從前是我不懂事，把那些身外之物看得太重。現在我想明白了，東西不過是東西，誰戴不是戴呢？”
他盯著我，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從前是我不懂事。”我垂下眼，“現在我該懂事了。”
他沒有再說話。
轉身要走的時候，他在門檻處頓了頓，背對著我，聲音悶悶的：“那對鐲子……你要是想要回來，我去幫你要。”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不用了，將軍。”我說，“嫂嫂戴著比我好看。”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大步跨出門檻，走得比來時還快。
小玉湊出來，嘆了一口氣，“夫人，將軍好像不高興了。”
我笑了笑，他不高興了？
因為我把那對鐲子讓出去了？
有意思。
他從前嫌我太小氣、太愛吃醋、太不懂事。現在我大方了、懂事了、不吃醋了，他反倒不高興了。
人啊，真是賤骨頭。
接連幾天，陸云崢都會抽時間來我的院子里“坐坐”。
每次都是欲言又止，今天見我在讀《治國策》他終是忍不住開口。
“阿璃，聽聞你這幾日出府，總是和太子妃一起游湖賞花，這不像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什么時候跟太子妃關系這么好了？”
“而且你，你最近……怎么都不問我了？”
我淡淡道，“只是跟太子妃投緣，就多聊了幾句罷了。”
“至于將軍的事，我一個妾室總是追問，恐怕會惹得將軍厭煩，這才不曾開口。”
他的臉僵住了。
過了很久，他忽然說：“你不是妾。你是平妻。”
我沒有接話。
只是給他斟了杯茶，語氣溫柔卻疏離：“將軍喝茶。”
他沒有喝。他盯著那杯茶看了很久，喉結滾動了下，像是在吞咽什么難以下咽的東西。
最終又一次，甩袖離場。
而近來隨著陸云錚頻繁來我院中，一向得意的蘇若云也坐不住了。
她開始頻繁“暈倒”，請大夫來看，大夫欲言又止。
蘇若云拉著陸云崢的袖子，紅著眼眶說：“將軍，我是不是……身子出了什么毛病？若真是如此，將軍還是……休了我吧，我不能耽誤將軍……”
陸云崢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而堅定：“說什么胡話？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
我在一旁站著，安靜得像一尊泥塑。
大夫診了好一會兒，臉色變了幾變，最后忽然跪了下來，聲音帶著喜意。
“恭喜將軍！夫人這是喜脈！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